梅仲言已经习惯了她这套,没忍住,笑出声了。
舅舅指责道:“小仲,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梅仲言正色道:“我比较乐观,天生爱笑。”
李秋声站在舅舅身后,故意使坏逗他,又朝他挤眉弄眼。
梅仲言又窃笑一声,引得舅舅大怒,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没有。”梅仲言不理睬,准备去遛狗。
二舅总算被气走了,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未曾想他竟然凌晨两点打给梅母,聊了近一个小时,好一番诉苦忆旧情。第二天上午,他干脆找到了梅仲言的公司。前台问他,“和梅总有预约吗?”他自报家门也无用。答曰:“除了他妻子外,没有预约的都不方便。”
二舅没有门禁卡,自然不得入内。但在一楼大厅胡闹,也有失体面。
梅仲言不得不在会议中途亲自处理此事。他下楼,见了二舅也不打招呼,只顾着和身旁两人说话。
二舅不悦,打断他道:“你不要故意忽略我,我既然来了,就要让你把事情说清楚。”
梅仲言道:“我就是在解决你的问题。”他对着保安点头,道:“麻烦了。”
于是那两个保安,一人一边就把二舅架出去了。梅仲言刚才是在向他们指明位置,要求把舅舅丢到最近的一个地铁站。
回到会议室,梅仲言隔门听到里面在议论他。为了偷听得更清晰,他还特意戴上助听器。
一个下属道:“我挺怕梅总监的。”
另一人道:“大家都怕,他三体人嘛。”
接着又议论起梅仲言的前任,四十岁,不用担心中年危机,吃里扒外,已经被柳先生送去坐牢了。
待他推门进去,全场嘘声。梅仲言面无表情道:“不用怕我。我很好说话的,虽然你们中有1/3用ai写码,氛围编程到只有氛围,把脑子闲置了。还有1/4的人只会照搬照抄,根本不看。但我是不会点名批评的。”
他笑着一指身边人,“大家挨个说一下想法,请,就从你开始。”
经此一役,下属们更怕他了。
梅仲言自认把舅舅的事处理得很妥当,用工作思维考虑,便是出现问题,解决问题。但显然有人告状了,当天夜里,出差在外的柳先生发了一个,“?”给他。
梅仲言懒得揣摩上意,并便回了一个,“?”过去。
柳先生不得不打给他,苦笑道:“你不能在公司把人丢出去,不管那个是谁,这种事影响很不好,不只是对你,也代表了公司的影响。”他的话很严厉,气得发笑,语气倒温柔,还耐心解释了三点坏影响。
他甚至都自嘲道:“听懂了吗?我已经像幼儿园老师那样和你解释了。好好处理这件事。”
梅仲言答应了,还琢磨出一些他先前未想过的事:柳先生格外照顾他。
他有些不知所措,便发了条消息,道:“柳先生,你是不是对我特别好?我其实有点感动了。”
柳先生道:“……我结婚了。昨天你的想法,周三前给我一份书面报告,我说不定也会感动。”
一鼓作气,梅仲言也对安文睿道:“我忽然想起了,以前和你一起做事的时候,你也挺照顾我的。我想谢谢你。”
安文睿回复他,“兄弟,你大半夜吹几瓶白的?都说胡话了。”
顿时,他也清醒过来,真的昏了头。对前后两任老板动感情,简直是职场上最下等的斯德哥尔摩。也怪他们,这两个男人不睡觉的吗?一分钟内就有回复,让他都来不及撤回。
其实他最想问候的人是父亲,甚至已情难自抑找到联系方式。
“爸,你想我吗?我突然很想哥哥。”
他终究还是没发出去,逐字删除。父亲在美国,按时差,现在是早上九点,父亲应该刚处理完工作,看到如此情绪化的消息,只会一笑了之,并不回应。
何必自取其辱?他知道自己变了,李秋声要负全责。
过去的他很擅长人格解离,把感情关在一个白色房间里。以前哥哥还在时,偶尔会来敲门,把他的感情请出去玩耍。哥哥死后,他给白色房间上了锁,只靠理智运行身体。
可她把他的白色房间撞开了,甚至开始漏水。
他的感性一面瑟缩着,问他的理智该怎么办?理智没回应,已经被水冲走了。
因为对她的爱,情感重新在他的心中流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