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毛衣穿反了,一整天都不觉得难受吗?”他轻笑着起身,拍了拍她,退到门边,放任心碎。
他诱她出门苦等,不全是为了戏弄,他趁机折返回家,让电脑待机。他答应拆掉客厅的监控,但没说不能开其他监控。监控连接手机,他坐在车里看到,她已经把从他抽屉里偷的手机原样放回。
她搜他的房间。这是最浅显的事实,引出的结论是她怀疑他。为了什么?
这多少触及他的伤心事,哥哥死后,有一段时间,母亲也是这么疑神疑鬼地待他。他不声张,但知道自己的包有时候被翻过。
看一眼婚礼倒计时,还有12天7小时32分16秒。
要是他能留下她,他愿意将错就错,假装一无所知。
他希望她能看到手表上的刻字,回心转意。这么做确实很肉麻,他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紧。不是他的做派,实属无奈。前段时间他每次想安慰她,她都以为是嘲弄。越说越错,索性把舌头上缴。
他也弄不懂,自己到底有多糟糕,她要离开的意愿竟然如此坚决。
李秋声在房间里把玩着手表,翻开表盘看刻字。难怪她对表上的刻字毫无印象,原来是看不懂。
Dumspiro,spero.她的大学教育不包括拉丁语,翻译后才知这是句谚语,意为“只要呼吸,就有希望。”
收到这块表时,她正是诸般不顺意,以为他显摆自己会多一门外语。原来是他的善意。
这更激发了她要退婚的决心。
想给他多一些补偿,她干脆连定期存款都提前取了出来。她当初同意求婚,是有和他较劲的念头在。他看着就绝非善类,求婚是误以为她软弱可欺。无旧情可念是好事,方便她对他绝情。
但现在她只能怜惜他了,甚至在医院醒来的第一眼她就动摇了,梅仲言忧心仲仲地守着她,从未见他如此慌乱,近乎要把一颗心扑到她脸上。
她只能装失忆。在当时,她就已经没办法任他伤心。
从梅仲言房间偷来的手机已经还回去了。她用了个偏方,把手机连接上电脑,又换了个电板,竟然导出了一部分数据。基本都是短信往来。
这部手机是梅伯言拿来和弟弟联络感情的,每周末,他们都会闲聊近况。
早出生一分钟也是长兄如父,伯言很关照包容弟弟。难怪他在班上没有亲密的同性朋友,却依旧怡然自得,哪有胜过弟弟的同学。
仲言在高中被排挤了。男生们嫌他骄矜,把他锁进洗手间一节课。带国际部的好学校,学生们非富即贵,成绩也不差,老师不便处理,便当无事发生。
伯言听说后很担心他,“要不要我来找你,去学校帮你想办法?”
后来听说他转入女校,伯言还替他高兴,“女孩子就算和你闹别扭,顶多不和你说话。你多和同学交朋友,我也和女同学一起玩。”
仲言道:“我不喜欢你那个朋友,李秋声。上次骂了她,她是不是一直说我坏话。”
“她不认识你,她以为那个人是我。”伯言说谎了,李秋声能理解他。按仲言的性格,越解释越容易钻牛角尖。也难怪他会相信她失忆后的说辞。
仲言洋洋洒洒抱怨了她很多,都是孩子气的话。说到底,他是嫉妒他们的亲密,交朋友也要讲究先来后到。他可是嫡亲的孪生弟弟,李秋声是庶同学,他指望着他们带他一起玩。
伯言道:“下次有机会你来换我,和她交个朋友,看看她能不能认出来。认不出来的话,你讹她请你吃顿饭。”
仲言打小就是节烈男子,他转进女校后,体育课换衣服,是女生先换完,再把教室让他换。他嫌去洗手间换衣服太脏,又担心道:“门不锁,她们会不会偷看我换衣服?”
伯言回道:“你想得倒美。”
仲言时不时抱怨些小事,“下雨天学校有好多非洲大蜗牛,传染病菌。我用盐全弄死了,女生竟然骂我是雨夜蜗牛屠夫。”
“她们没有恶意的,这个外号很酷的,我都准备当网名。”
伯言确实说到做到了,据汪承如说,他在游戏里的名字真的是雨夜蜗牛屠夫。
李秋声一路带着笑看下去,直到最后几条,她的笑意僵住了。仲言道:“我偷听到爸爸打电话,他想把你带去美国。他和妈妈说,要是你愿意,他可以让我留下,让我晚一年读书都行。”
伯言没回应。
仲言又道:“他们更喜欢你。为什么?是你比我更可怜,还是更好?”
他们吵了一架。准确说是仲言一味在责难,伯言多是安抚,可他有太多委屈要发泄,最后说出了气话,“双胞胎一点都不好,要是只有一个,爸妈都不会离婚。因为你的存在,我经常很痛苦。”
事与愿违,她迫切地想证明梅仲言的清白,却快要找到他的动机。
入夜后,李秋声辗转难眠。凌晨两点多,客厅里有梅仲言的脚步声,还有轻微的烟雾味。
她以为着火了,一骨碌起身,猫在门缝边往外看,是梅仲言在烧东西,鬼鬼祟祟的样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