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坏人。”梅伯言严肃道:“你别和车里的人说话。”
然而摇下车窗,是笑容满面的梅母,道:“你怎么载个女同学还摇摇晃晃的?没吃饱饭啊。”
“书包太重了。”梅伯言脸红,埋头狠骑了一阵,但不至于甩开梅母。
梅母招呼李秋声上车,道:“他不行,送你回家天都亮了。快上我的车吧。”待李秋声上车后,梅母一踩油门便走了。梅伯言喘着粗气才追上。梅母才笑道:“哦,你也要上车,我还以为你想一口气骑回家呢。快,对妈妈说两句好听的,我再放你上车。”
伯言的死,带走了她生命里一切轻盈的瞬间。她还是那么知书达理,但待仲言总是客套的礼貌。
晚饭后小坐片刻,梅仲言便送母亲回家。在车上,他忽然问道:“大舅是不是叫王玉冬?”
梅母道:“对啊,他现在还瘫痪住院呢。你要去看他吗?”
梅仲言说了李秋声收到辱骂短信的事,梅母也很诧异,半晌才想出一个解释,“会不会是重名啊?”
“这也太牵强了。”他顿了顿,道:“我总觉得和我哥的事有关。”
“你怎么看?”
“我哥就是意外摔进水里。但有人想借着他的死来闹事。我哥的葬礼上,舅舅丢了身份证,拖了很久才去挂失,估计是被来宾偷了,可以拿去注册号码。这件事如果没有后续,我就当无事发生。要是有后续,我会盯着的。”
梅母不做声,多少有些心寒。
对哥哥的死,梅仲言的反应极冷淡。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在他身上大抵是失效了。葬礼上他捧着哥哥骨灰盒,也是木着脸。礼毕,他只淡淡道:“我哥那个同学李秋声来了,刚才又跑开了,我没叫她。她来肯定要哭,她一哭,你们也都哭。”
葬礼上丢身份证的事,梅母也知道,却不敢细想。因为葬礼上来的大多是亲友,伯言的同学大多碍于学业不能到场。既能出现在学校,又出现在葬礼上,还有明确动机的,唯有梅仲言。
梅母忍不住道:“不知怎么的,我忽然很想你哥。”
“嗯,应该的,他比我更好更贴心。你想他的话,可以去扫墓。”
这究竟是一种极尖刻的嘲弄,还是带委屈的陈述,梅母竟也一时分不清。
送走梅母,梅仲言特意照着反光镜,拨了拨头发。大抵就是今夜了,他预备回去完成未尽的事宜。在浴室他特意往脖子后面抹了古龙水,凉飕飕的。
他下了极大的决心,上电梯时想到自己的初夜如此潦草,又有些伤感。刚才李秋声摸着他的腰,手法像一个新上岗的搓背师傅。临时抱佛脚,他还搜索了实用指南:‘howtomoan’。万幸,他发现这并非是他该承担的环节。
然而一开门,李秋声便抛来冷淡一瞥,道:“刚才晚馨发给我一段录音,你也一起来听听吧。”
他的耳边一阵嗡鸣,听不清,但只是听到前几个字他就记起所有内容。这段对话发现在半个月前,秦晚馨质问他为什么不给婚礼请柬,又极力反对他们的婚姻。
录音里他的声音很陌生,“你不是在对抗我,是对抗我背后的社会规则。丈夫再坏,也是第一继承人。朋友,是没有立场反对婚姻的。为了家庭放弃友谊,是一个好妻子的义务。两个人没有感情也好,互相折磨也罢,只要婚姻关系存续,外人就无法介入。”
“你说这样的话很无耻。”秦晚馨道。
“这是规则。规则对我有利时,我就会利用。”
“你的条件可以找很多人。你到底喜欢李秋声什么?”
“她偏爱过我,长得也合我眼缘。”
“说的尽是些利己的东西,你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她。”秦晚馨气得声音都在抖,“她的温柔,她的勇气,她的乐观。这些你都看不到吗?”
“在我眼里,她挺悲观,不温柔,爱逃避,还很会说谎。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人的性格也会变,温柔的人不关照你就不温柔。勇敢的人就不能逃避,乐观的人只是没把痛苦的事对你倾诉。换而言之,你不能接受不够好的李秋声。”
“你太自私了。”
“自私不是坏事,完全无私是人格解离了。你走吧,别插手我的私事,就算我真的想让李秋声当家庭主妇,甚至玩弄她,你又能做什么呢?”
不得不承认,他在录音中的声音确实贱兮兮。</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