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自习以后。”
秦晚馨见她提的是学生时代的往事,反而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尤其是自己理亏,青春期是个较混账的阶段,秦晚馨主动认起错来,道:“是我不好,我嫉妒心很强。梅伯言是男生,老师关注他就算了,你也和他比较亲,显得我是个多余人。我一时没忍住就做错了,不过没出什么大事,他只是扭了脚。”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怎么说?以前不能说,现在更不能说了。你都和姓梅的订婚了。你去问问别人,谁会相信朋友比伴侣更重要。你难道能为了我,甩了他吗?”
“我正有这个打算。”李秋声道,“只要把钱凑齐,我就去退婚。”
秦晚馨将信将疑。她知道李秋声说的不是气话,但李秋声失忆了。脑震荡的病人常态是三个月内逐渐恢复记忆。就怕十五岁的李秋声退了婚,二十五岁的她又后悔了,金丝雀巴巴地飞回笼子。
在秦晚馨的印象里,李秋声和梅仲言订婚是横刀夺爱,梅仲言横刀了她。
相亲的那天,是她时隔三年第一次见到李秋声。由她主动,借口是相亲需要李秋声来掌眼。男人只是个幌子。
见面时,她们先到,李秋声很拘束,对她无话无笑。直到梅仲言快步走来,凑在她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只凭这一句话,他就招招手把她叫走了。
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秦晚馨咬牙切齿,忍着没问。至今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说什么都不该如此。就算他说自己起乩,被梅伯言附身,李秋声也不该那么顺从离开。这一走,也使秦晚馨彻底对她失望。
秦晚馨道:“你不要只说说而已。那等你真的退婚那天,我们再重新开始。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点,现在还差多少?”
李秋声不做声。这时有公司的电话来,项目上的一个同事住院了,秦晚馨需要立刻去替补。
换作平时,临时出差是个坏消息。此时她却如蒙大赦。不能再与李秋声同处一室,要是太轻易原谅了她,这么多年她的委屈也不作数了。
秦晚馨木着脸道:“我要出差去。你可以住在我家里,不额外算你钱。不用做饭,我会给你叫外卖。”她立刻补充道:“我是怕你弄脏刚收拾好的厨房。”
李秋声点头,竭力克制自己微笑的冲动。
秦晚馨收拾行李时节奏明快,堪称一场表演。先拿出大件衣物,卷起而非叠起,可以减少空间,也能少遮痕。然后就是一次性内衣,随穿随丢。接下来是提前备好的洗漱化妆分装瓶。醒酒药,晕车药,酒精棉片,充电线和证件包放在一起。行李箱放在最上面是电脑,用厚毛巾包裹着。全部整理妥当,只花了五分钟。
“这是什么?”李秋声好奇地抽出一片带香味的纸。
“纸片肥皂。”秦晚馨头也不擡,故意冷待她。
“我可以拿一片玩吗?”
“你是小孩子吗?这也要玩。”话虽如此,她还是递上了一片。
待秦晚馨走后,李秋声拿这片肥皂洗了手,心情大好,搓着泡泡哼起歌来。秦晚馨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趁着她失忆,她们的关系肯定有转机。
江晚星并不帮忙洗衣服,李秋声顺手洗了,还额外烘干叠放。晚餐是秦晚馨代点的鸡肉饭。刚吃了几口,又有敲门声。
她咬着筷子偷笑,想,“晚馨未免对我也太好了,竟然还有甜点。”
门外却是个极英俊的男人,因为高大,他的肩膀挡住了电梯间的光,只一味投给她阴影。
“李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男人道:“秦晚馨呢?打她电话也不接。”
李秋声道:“请问你是哪位?”
“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点印象的。我们见过面的,李小姐。我是她哥哥陈霖。”男人低头苦笑。
李秋声解释自己失忆了,他听后确实有愕然,但第一反应是,“怎么会失忆的?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不要紧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