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隐晦的排斥:午餐从不邀请她;部门聚餐也忘记她;每次同事交流工作时,见她经过,都刻意转移话题。
之后刁难摆上明面:重要会议“意外”遗留通知她,或是延后通知;工作流程变更或项目变动“意外”忘记告诉她。
渐渐传出谣言,说她的工作懈怠了,整天魂不守舍。似乎是情感问题,又说她准备结婚后辞职当家庭主妇。
如今每次小组例会,孙组长都会点名批评她,话说得不重,可是次数多了,也不禁怀疑起自己。他尤其喜欢借着主管来打压她。
例如总部来人表扬部门主管把项目做得好,为表关切,特意道:“这份文件的字真是小。伤眼睛啊,辛苦了。”
孙组长此时就会刻意道:“李秋声,你也真是的,这种细节上粗枝大叶的,快去重新打印一份。”
明明字号是统一规定的,明明项目中李秋声出了许多力,可她辩解几句,又会被训斥为爱顶嘴。若是不言语,又传出了她难堪大用的名声。
压抑许久,李秋声鼓起勇气越级举报职场霸凌,部门主管却斥责道:“是不是你多心了?我觉得你们团队很团结的,其他人并没有向我反映过这种问题。你好像一直是个挺敏感的人。”
李秋声想以平常心对待,回家后却把脸埋在枕头里痛哭起来。
梅仲言并未安慰她,而是道:“你马上辞职,你的领导内斗内行,注定外斗没指望。对你的霸凌是整个部门默许的,这样的公司离倒闭不远了。”
“贸然辞职,我一时找不到新工作。我先投简历,有结果了再跳槽。”李秋声道。
“你先辞职,待在家里,才有精力准备面试。我每月给你生活费。数额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又是这般,向来如此。
明明是为她好的事,他总说的居高临下,纡尊降贵,使她不得不怀疑他别有用心,日后会以此要挟她。
梅仲言见她不愿意辞职,以为是口说无凭,当即打给她五万块,又买了一块手表做礼物。
他态度冷淡,礼物却是流水的来,更使她感到莫名。她连手表都没拆盒,就转二手卖了,又买了一块便宜的仿品,放在家里。
她怀疑他在外惹出事来,才不得不百般讨好她。莫非是先诱使她当家庭主妇,再逐步袒露自己的恶行?
也不是她凭空揣测,是梅仲言之前告诉她的。
拟定婚礼宾客名单时,他故意对她,道:“对了,我的初恋也会来参加婚礼,你不在意吧。别担心,我不会说她是谁,她也不知道我暗恋她。不会尴尬的。”
她当时没有动气,知道他故意激怒自己,异常幼稚。
她反唇相讥道:“这是好事,一般夫妻要结婚两三年才会两看生厌,男方再追忆初恋。我现在就很讨厌你,你现在就提初恋,说明我们少走三年弯路。”
于是梅仲言被她气跑了。
她乐意看梅仲言生气,要是不气他,就轮到他给她气受了。厌恶他有千百条理由,为首的一条就是他太傲慢。
重逢时,她就听说他不同凡响了,毕业于名校,风头无两。她最看不得别人炫耀学历,先看到的是个P,以为是北京大学。她强撑自尊,暗暗不屑。他占尽优势,高考卷子又不同,她的交大文科并不逊色多少。
然而,是普林斯顿,还是提前毕业。
她只得缄默,冷兵器对战步枪,尚有一战之力。但不适合直面虎式坦克。
厌恶一个人时,连他的优点也是问题。普林斯顿的学历着实糟,助长了他不可一世的傲气。每次他给她提意见,都是居高临下的口吻。
被他这么一折腾,李秋声也有了逆反心,哪怕本意是想辞职的。明眼人都看出公司是半沉的船。但恰恰因为梅仲言支持她辞职,她偏不。
左右一拖延,她又留在公司,多受了一个月的冷眼。
辞职就没有赔偿金,也对不起这段时间受的苦,这次借着失忆,她准备用高中生的热情逼公司辞退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