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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二打陆承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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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陆承序冷笑道,“彼此彼此。”

应着这话,云翳手中长鞭出鞘,直往陆承序右手腕的长剑卷去,意图扼住他的刀锋,与此同时,示意身后锦衣卫越过陆承序前去叩门。陆承序断出他心思,手腕往后一撤,擡左手揪住那根九龙鞭,赶在锦衣卫向前时,手腕一震,宽袖往前横出,长刀如蛇一般窜出,喝退五名锦衣卫。

锦衣卫束手束脚,颇为无奈。

云翳见状,怒火中烧,厉抽一把,将九龙鞭抽回,可陆承序却犹紧紧扣住长鞭,擡腕意图破开他的钳制,云翳见状,目光威逼过去,断声喝止:“陆承序,本督手中这条九龙鞭,乃先帝爷所赐,自上一任东厂提督传承至我手中,你伤此鞭便是大不敬!”

这回换做陆承序深感棘手,被迫松开他的鞭条。

而云翳则干脆挥开其余人,放声一笑,“本督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长鞭舞动如蛇,直直朝陆承序腰腹抽去,眼看逼到陆承序跟前,他左手猛地攫住圈椅,往前一挡,长鞭抽在圈椅把手,将那本不牢靠的扶手给挥散了架。

鞭尾甩过陆承序膝盖,疼得他往后倒退一步。

人尚未反应过来,又一鞭落下。

陆承序小腿膝盖又连吃了他几鞭子,原先整洁如新的衣袍瞬间窜起几条皱褶,隐约可见伤痕浮起,沾了些血色在袍角,将那身绯袍染得更深,更炽,也更触目惊心。

然陆承序俊脸细汗频出,犹自岿然不动,牢牢扼守住门前,不许锦衣卫进前半步。

每抽他一下,云翳眸色深一分,咬着牙吼道,“你让不让开?”

嗓音嘶哑如同险些断裂的绵帛,绷得极紧,看似是怒,实则是不忍,心口恍若被灼烫的熔岩反复侵蚀,痛得他面容扭曲,越发透出几分骇人的阴厉。

陆承序也不示弱,眼神喷火,左手揪住长鞭,将云翳往自己跟前一拉,擡脚往他腰腹踹去,“你做梦!”

右手时不时还要应付意图偷袭的锦衣卫,左支右绌,被云翳连抽了几鞭,看得趴在门缝里的李阳舒直打哆嗦,暗自对他添了几分钦佩。

几名锦衣卫趁云翳牵制住陆承序,擡步往前冲,然陆承序也拼命,硬生生受住云翳这一鞭,执刀猛往离得最近一人手臂砍去,他这一刀用了五成的力,那名锦衣卫胳膊被狠削去一块肉,疼得嗷嗷大叫。

有人忌惮非常,不敢向前,还有人怒气奔腾,非要硬顶。

场面一度混乱,眼看即将突破防线,一伙御史急匆匆赶来,群拥而上,团团坐在陆承序身后的台阶,

“有本事,你们把我们都给杀了,否则今日谁也别想带走季卫!”

这些御史均是徐怀周的同僚,对着徐怀周遇害愤慨不已,感同身受,视凶手为仇敌,纷纷赶来助阵。

见此情状,锦衣卫不得不往后退开几步,商量对策,除了锦衣卫外,太后还自司礼监遣了几名内侍随行,其中有一人乃司礼监随堂太监,名唤沈荣者,给云翳支招,

“擒贼先擒王,都督,还是得拿下陆承序!”

而现场唯一能跟陆承序抗衡的只有云翳。

云翳呲着牙,犹如杀红了眼的野兽,挥鞭再度往前,然这一回长鞭挥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毫无预兆自侧面扑来,直直扑进陆承序怀里,拦在了他跟前。

云翳呼吸蓦地一窒,长鞭已出手,待要撤回已来不及了,好在这一鞭因意念迟疑,本就不重,只鞭尾扫过华春的小腿肚。

姑娘毕竟养尊处优,细皮嫩肉,饶是再忍,也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在场上下均被这意外的一幕给惊住。

云翳脸色一沉,收住鞭势。

而那厢陆承序被华春猝不及防抱个满怀,听得她清热的吐息扑在他耳畔,低低呲了一声,整个人吓到了,“华春,你怎么样?”他搂住她,急得去扫视她周身,可华春却不许他瞧,只管往他怀里钻,“我没事”

担忧惊吓慢慢化成怒火,汇集在陆承序瞳仁深处,如一撮幽火,蓬勃乱窜,他深深眯起眼,眼神若利刃砍向云翳:

“我弄死你!”

长刀出袖,狠往云翳胸口飞去,华春却忍着火辣辣的疼痛,用力将他往后一推,刀尖擦云翳衣襟一过,划破一条口子。

云翳直愣愣看着华春的背影,脸色也白的厉害,然这一抹疼惜在阴鸷的眼底一闪而过,很快被狠厉给取代,“陆夫人,本督不打女眷,你快些让开!”

华春闻言蓦地一怔。

不打女眷这意思分明是叫她抱住陆承序不放。

如此他便不好动手。

华春哪还有什么迟疑,双臂紧紧地圈住陆承序宽阔的肩身,脸蛋也埋在他胸口,踮着脚艰难地将自己塞进他怀里,不许他往前一步。

陆承序见华春吃了一鞭,已恨死了云翳,怒视前方,“华春你让开,我今日一不做二休,杀了这混账!”

他手腕扣住华春的腰身,意图将她拉开,华春却不肯,牢牢挂在他身上,哭道,“你别动手了,我怕你得罪东厂太狠,日后他们找你算账!”

陆承序身前挂着个人,又如何挪动得开手脚。

沈荣眼看云翳和陆承序均被华春掣住手肘,只觉机会来了,吩咐身后几位小内使,

“来人,将陆承序与陆夫人扶去一边!”

这话彻底惹恼了陆承序,男人一手搂住华春,剑指沈荣,满脸肃杀,

“沈荣!我陆承序担任翰林编修期间,曾去内书堂授书,与你也算有师徒之名,怎么,你今日要灭师叛道,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这话生生将随堂太监沈荣给喝住。

他未来可是要做司礼监大裆的人,担个不尊师重道的罪名,从政生涯也到了头。

权衡再三,定住了步子。

陆承序视线又移向云翳,嗓音炽烈如火,“东厂提督云翳,云南人,尔母一生勤俭,日夜织布只为换取一口粮食,养活你们三兄弟,尔父,壮丁出身,边境参战不慎断了一双腿,所得补恤均为上峰贪没,最终为不拖累你阖家,滚入池塘淹死。”

陆承序凝着他,字字诛心,“你也曾是穷苦出身,何以维护这贪赃枉法之徒!若你父母九泉之下,晓得你今日行径,恐怕愧让你姓云!”

不等云翳反应,他眼风如淬火的刀锋,自跟前一张张面孔碾过,声裂如雷,“尔等食的是九州粮,穿的是万民帛,皆是母生父养,自有来处,读的圣贤书,行的人间路,难不成穿上这一身袍服,被利欲熏心,心中便没了是非吗?”

二十来位锦衣卫与东厂内侍肃立如木雕,被他这一番质问,纷纷默然。有人事不关己,有人深深垂首,有人喉结艰难滚动,还有人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不敢与之对视。

然太后懿旨在此,如何后退。

直到一阵马蹄声包裹而来,一骑当先横插入云翳与陆承序之间,生生隔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自马上睨向众人,

“来人,围住顺天府,将季卫提去刑部!”

萧渠先狠狠朝云翳哼了一声,旋即翻身下马,来到陆承序跟前,

“彰明,你没事吧?”

陆承序终于撑到他来,长吁一口气,“我没事!”

慌忙将华春从怀里拉出,往她身后瞟了一眼,望见那雪白的裙子染了一线红,眉间刺痛,二话不说打横将人抱起,往路边马车奔去,“萧阁老,此处交给你,我先送夫人回府!”

“哎,放心!”

萧渠对着华春离去的身影,深深一揖,“今日多谢夫人了。”

丝毫不觉内眷抛头露面不妥,反而赞许她英勇之举。

旋即手一挥,叫人去叩顺天府衙大门。

而云翳这边见华春上了马车,也放下心来,带着人撤离。

回到慈宁宫,焉头巴脑跪下请罪,“太后娘娘,臣办事不力,没能把季卫带回。”

太后坐在一团虎皮被褥中,掀帘淡淡瞅他一眼,“输给陆承序了?”

云翳顿觉不痛快,绷着脸嗯了一声。

没人敢在太后跟前这般拿乔。

太后见状,反笑出声来,“哀家不过说你一句,你就给哀家摆脸色,哀家若为这事治你的罪,你岂不要跳起来?”

云翳面露狠相,“娘娘,我一定寻个机会,将他带入北镇抚司,弄死他。”

太后斥道,“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与陆承序不能硬碰硬!”

云翳没好气道,“不硬碰硬,更拿不住他!”

这话叫太后无言以对。

“那小子确实棘手。”

沉默间,但见前方丹墀行来一人,太后揉了揉眉心,“你先下去吧。”

云翳听见脚步声,回眸看了一眼,见朱修奕面容冷峻踏入内殿,不情不愿起身后退,与朱修奕插身而过时,两人均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谁也没给对方好脸色。

朱修奕一眼掠过,快步进了殿,伏在太后跟前,“娘娘,云翳两度失手,不堪大用,您不该放任他掌管北镇抚司了。”

太后按着眉心觑着他,暗想这两人可劲地告对方的状,也是不消停。

“多事之秋,临阵换帅,不妥。”太后不咸不淡打发朱修奕提议,随后问起正事,

“季卫被刑部提走了?”

“是,方才收到消息,萧渠将人带去了刑部,娘娘,不能任由刑部来查,谢雪松虽不涉党争,断案却十分了得,臣建议三司会审,将大理少卿戚瑞安插进去。”戚瑞便是太后娘家的侄孙。

虽说局面不利,可朱修奕也是见招拆招。

太后颔首,“此话正合我意,你让刘春奇拟旨,案子也由你来盯。”说到最后,太后视线带着压迫,“修奕,事情是在你手里出的岔子,哀家要你稳稳当当收场,明白吗?”

朱修奕心神一凛,长揖而下,“臣遵旨。”

太后这边下旨让戚瑞与谢雪松同审季卫一案,但旨意被内阁封驳,两厢来回争锋,最终定下由陆承序、谢雪松和戚瑞三人同审,此是后话。

再说回太后这边,待刘春奇拟了旨意后,便将人传召进殿。

不待他近前,太后便迫不及待开口,“刘春奇,顺天府的事,你听说了吧。”

刘春奇殷勤上前来,周全地为太后侍奉茶水,温声回,“娘娘,奴婢已然听说了,陆侍郎不仅好胆魄,更是好口才!”

刘春奇侍奉太后数十年,一眼看出太后所想。

“国士无双!”太后深深感慨,接过茶盏握在掌心,叹道,“有胆识,有手段,又聪明,满朝无人是他对手,春奇,你说这样的人,怎么不为哀家所用呢。”

太后握着茶盏,自榻上下来,负手立在煌煌殿宇中,沉吟道,“若哀家为帝,必让此人为相,有的是他施展拳脚的机会,还不必受那些老头子掣肘。”

太后越想心头越痒,“不成,调李相陵回京,哀家要得到陆承序!”

李相陵手握顾华春这颗棋子,是时候派上用场。

刘春奇闻言心底涌现难以言喻的欢喜,他早盼着将干儿子调回京都,以来制衡云翳,否则这般下去,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当真成了云翳囊中之物了。

他笑容恰到好处,颔首一揖,“奴婢这就去传旨,召李相陵回京!”</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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