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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权宴明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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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你不愿意去想。”

她还记得沈揣刀刚刚动手之后与她的对视。

明澈的眼眸被花灯的光华照亮,坦坦荡荡。

既没有怕。

也没有悔。

更没有卑微模样。

“沈揣刀啊沈揣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一个时辰之前还在紫金山上震慑了金陵权贵的越国大长公主,此时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这性情,我把你长留在宫里或者朝堂,早晚能让你将天都掀翻了。”

嘴上这般说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今日咱们砸了裴家的场子,也杀了这些自诩权贵的金陵世家的威风,在行宫里的大宴,你更要办出声势来。”

“是,公主殿下。”

“退下吧。”

目送了沈揣刀,赵明晗闭上了眼睛。

“被这小丫头一搅合,魏国公府是真要没落下去了。”

黎霄霄一直陪在一旁,此时听了公主的话,她轻声说:

“殿下您之前还觉得裴家有可用之处。”

“是,从前我是那般觉得,可谁让沈东家是我的客卿呢?她这两刀下去,不仅撬开了裴四的嘴,也彻底让裴家与咱们结了仇……她说她顾不上去想,她分明是一瞬间想了无数法子,最后用了看似最莽撞,又让我不得不认下的。”

黎霄霄有心为是沈揣刀说话,便又道:

“殿下,魏国公府垮了,这金陵中的世家便失了头羊,咱们……”

赵明晗轻轻摇头。

“之前是我想岔了,这样的世家门第,不过是些猪羊,养肥了吃肉就是,要与他们相谋,等他们投效,我还不如另外寻一条路。”

“殿下?”

“与其指望一群蠢驴里有一头聪明到能替我拉车的,我何不从头养几匹骏马?”

睁开眼睛,她看向黎霄霄:

“金陵城中连魏国公府都有这等乱子,其余门第又能好到哪去?你替我给我母后写个折子,越国大长公主府的女卫要增扩,增扩到三百人。”

“三百人?!”

“对,三百女卫,跟我母后说,她要是不答应,我就要在金陵城里被这些世家欺负死了。”

黎霄霄:“……”

回了行宫里的小院子,提着灯推开门,沈揣刀就看见一琴的笑脸。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

“我走的时候不是说了今晚不必等我了?”

“昏话,今儿是中秋,团圆之日,你是一家之主,我们不等你等谁?”

孟小碟从她手里接了灯过来,正要夸这灯精巧,眉头忽然一皱:

“怎么有股子血腥气?”

“嘿嘿,不是我的是血。”

嘴里这么说着,孟小碟抓着她让她转圈儿的时候,她也乖乖举着手,老老实实的样子。

“不是跟公主的鸾驾一起去的?怎么会见血?”

“事出突然,那害了灯匠的贼人不肯说实话,我就动刀吓了他一下。”

想了想,沈揣刀决定拖了谢九下水:

“我也不过是动了下刀子,谢九为了逼供,直接把手指头扎进了那人肉里,扎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她说得吓人,一琴连忙抱着耳朵躲在了戚芍药的身后,看东家还对自己眨眼睛,她“呜”了一声,像是个炸了毛的小猫。

孟小碟要帮沈揣刀脱衣服,见她还有心思吓小孩子,在她身上拍了好几下:

“还不快去洗手换衣裳!”

走进内室,将外袍解开,沈揣刀摸到了袖袋里被帕子裹着的硬物。

借着月色,她看清这是一块小巧贴牌,上刻“北镇抚司行走”几个字,再看反面,是个“谢”。

如今的谢序行已经是北镇抚司的百户,这块小牌子可能就是他从前给锦衣卫帮忙的信物了。

“当是丝线?倘若哪日我真用了这东西,他怕是都捞不动我,别说丝线,铁丝都得断了。”

沈揣刀是知道自己闯祸的本事的。

用帕子将铁牌子卷起来,沈揣刀在屋子里倒出来看看,最后将一个随身的荷包打开,将东西塞了进去。

洗了手和脸,沈揣刀刚换了衣裳出来,就看见一碟酥皮月饼。

“我今晚和大灶头一起做的,玉娘子做的莲蓉月饼很是独到,我也学着调了个莲蓉馅儿,略减了一分糖,隔壁造膳监晚上送了几个珠湖的咸鸭蛋过来,我把咸蛋黄也包进去了,你尝尝看。”

月过中天,算算也已经是八月十六了,沈揣刀咬了一口月饼,轻叹了口气。

“不好吃吗?”

“不是。”沈揣刀看着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月饼,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只觉得自己在紫金依山园所见所经皆成了幻梦。

“我只是直到此时,才觉出了几分过节的意思来,好歹未曾辜负天上这圆月。”

孟小碟坐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看月亮:

“你这话倒有了几分痴意,明月在天,哪管你觉或未觉?又何曾被你辜负?是你心中有月,月华如水,笼你眼中人间。所以,你未曾辜负的不是天上月,是你自己罢了。”

“孟娘子说的是,是我着相了。”

两人刚说笑几句,有人轻敲院门。

一琴放下月饼去开门,迎了凌女官和几个宫女进来。

“殿下说沈东家你定是还未曾歇下,催着我将东西给你送来。”

宫女手里都端着托盘,唯独凌持安自己的怀里抱着个一尺半长的木匣子。

沈揣刀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对样子奇异的短刀,外头是包金刀鞘,里面的刀,与其说是把短刀,不如说是刀戟的残片,又被安上了手柄,

“公主殿下从小就喜欢收藏兵刃,这对‘铎矟’是她得了唐时南诏旧物之后命人仿制而成,这铎矟看似状如锈铁,也是依循古法,在高山中活水窍旁以天地之气滋养。”

凌持安的语气郑重:

“沈东家,这对刀非同寻常,是真正的凶兵,以之伤人,其血难止。”

沈揣刀将目光从刀上移开看向她,在月光下,凌持安的眼中有着亮光:

“公主令我传话给沈东家,今日在紫金山上她未曾想过犹豫,也未曾想过权衡,沈东家,若下次还有这等人,这等事,你就算用这凶刀夺了逞凶之人的性命,公主她也会担下。”

沈揣刀怔了下,唇角轻轻勾起。

“公主赠我这般宝刀,我竟不知该如何谢公主盛意了。思来想去,唯有以盛宴相酬。”

已经是后半夜了,圆滚滚的月亮打了个哈欠,扯了几片云盖在身上想要打个盹儿。

林明秀猛地惊醒,披着衣裳提着灯笼从屋里出来,听清了是厢房里传来的低呼声。

“多福?”

“夫人,奴婢没事,只是腿抽筋了,桂花婶子说,奴婢抽筋也是寻常事,忍过去就好了。”

想要喊了于桂花去帮多福一把,林明秀才想起于桂花夫妻俩今天一大早就被曹大孝接走去过节了,明日早上才回来。

她走到灶房里,将灶上半壶热水提下来,小心提着,走到厢房门口:

“用热水泡泡能好些。”

夫人竟给自己提了水,多福吓得眼睛都红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林明秀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裳,拍了拍耳房的门:

“平桥,今晚你曹叔不在,你警醒些!去将水壶里的水打满了烧上,壶在你姐姐屋里。”

耳房里传来两声梦呓,林明秀又重重拍门,直到将平桥给拍醒。

转过身,看见多福摸着黑挺着肚子一步一挪去缸里舀水,林明秀提着灯走过去,将她赶回了厢房。

“也就是今晚上桂花不在……”

嘴里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林明秀舀了水倒进了多福烫脚的木盆里。

“夫人……”木盆里凉水热水兑在一起,多福看着,眼睛里有了泪水,“我娘都没对我这么好。”

“少与我说这等话,安安稳稳把我孙子生下来。”

想说两句重话,想起今日毕竟是中秋。

将水瓢扔回水缸里,看着缸中倒映的月亮,林明秀呆呆站了一会儿。

她这大半辈子,伺候完了丈夫,又伺候了儿子,好像没给她女儿舀过烫脚的水。

以后,她还得伺候孙子。

一阵凉风吹得她缩起了脖子,林明秀一步两晃,回了卧房。

卧房里床边放了一双崭新的鞋。

不止有新鞋,还有新的衣裳。

今天早上曹大孝来接于桂花夫妻俩的时候,她穿了新鞋新衣,还以为曹大孝会顺便把她也接了。

她女儿说不定会接她过节?

曹大孝看着她,喊了一声夫人,就再没说别的。

看着他的脸色,林明秀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受不住秋风的虫子,从树上落在了地上。

结结实实摔出了“啪”的一声。

她给女儿做了新的袜子,新的衣裳,整整齐齐包在一个小包裹里。

藏在衣柜里面,她谁也没说。

幸好她没拿出来。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听见有人敲门的时候,她立刻睁了眼。

天才蒙蒙亮,于桂花她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一刻,林明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头院子里,平桥被吵醒,嘴里骂着岭南话要去开门,林明秀鞋也没穿,冲出去拦住了他。

“别开门!别开门”

外面的人不是于桂花和曹栓夫妻俩——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刀刀的“无膳之宴”就开始了。

铎矟:根据《新唐书·南诏传》记载,是南诏的宝刀其状如刀戟残刃,或曰如朽铁。积年埋在高土中,有孔xue旁达。出丽水,装以金穹铁,所击无不洞,南诏尤所宝重,月以血祭之。以名字呼者有6:禄婆摩求、亏云孚、铎、铎摩那、同铎、朱笴。越析诏首领于赠所双持者最名贵。后部落被南诏击败,铎矟为皮逻阁获得,南诏称传世之宝。王挥师出征或举行庆典时,手中双执,发号施令,亦可用之战斗自卫。贞元十年(794),南诏第六世王异牟寻遣蒙凑罗栋及清平官尹辅酋(一作尹仇宽)入唐,献其一。</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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