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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月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更生气。
此事于她其实本无损失,但大概是因赔上了一个梦境的缘故,总让她心中觉着不平。
回家以后,沈书月从白天气到了黑夜,直到深夜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心里骂了崔景恒这个名字一万遍方才睡着。
好在这一夜没再入那奇怪的梦,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沈书月打着呵欠起身下榻,忽然瞧见轻兰匆匆进了卧房,跟她说府上有客人来了。
“什么客人?”见轻兰支支吾吾的样子,沈书月疑惑问道。
“我说了姑娘可别生气,我方才去前头瞧了一眼,厅堂里的那人好像是崔郎君。”
沈书月讶然道:“他竟还敢登门来?阿舟也是,竟没将人扫地出门,还请进了厅堂?”
轻兰面上有同样的不解之色,点了点头道:“方才郎君还让砚生上茶去呢,也不知怎么回事,难道郎君是故意使计,想在茶里下些什么药捉弄捉弄崔郎君?”
“这可不能胡来,我去看看!”
沈书月慌忙披衣出了后院,因着尚未梳洗,不宜直入厅堂,便绕到了堂屋后檐墙根,与轻兰一道悄悄蹲在半开的窗下听起了墙角。
沈思舟诧异万分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什么?你是说,前夜里我阿姐遇见的人不是崔景恒?那昨日崔景恒为何认了这事?”
沈书月一愣之下,与蹲在身侧的轻兰对视了眼:厅堂里的人不是崔景恒?
轻兰面露迷惑:可能是我认错了?
沈书月继续侧耳去听,却分明听见那道属于崔景恒的声音响了起来:“崔弘远昨日是如何与你说的?”
“我就问他,那夜阿姐在书院遇见的人是不是他,他说怎么了,问我阿姐可是有话与他说。”
“所以,他并未确切认下此事。”
沈书月一愣。
沈思舟显然与屋外的沈书月一样愣了愣,片刻过后一拍脑袋:“对啊,瞧我这脑子。”
“他此言模棱两可,本是刻意误导于你,任谁听了皆会如此作想,不怪你。”
“可他为何要这样误导我?”
厅堂里的客人默了一默:“他应是猜到了令姐遇见的人是谁,意欲打探那人与令姐发生了什么,这才套了你的话,后来发现并无别事,便作罢了。”
“有道理啊,不愧是解元郎,要不是裴郎君你登门提醒,我可真被那咬文嚼字的玩意给骗了!”
沈书月倏地睁大了眼睛。
解元郎?裴郎君?
所以她前夜里遇见的人其实是……
“不过裴郎君,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阿弟大概也同她想到了一处去,“这么说,你也知道我阿姐那夜遇见的人是谁?”
沈书月心头怦怦一跳,紧张吞咽了下,高高竖起了耳朵。
却迟迟没有听见回话。
半晌过去,才听这位裴郎君再次开口:“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与令姐往后须多小心着些崔弘远,还有,令姐既已定亲,你在书院里更要注意谨言慎行,少与同窗提起令姐,否则恐会为令姐带去麻烦。”
“我……”
“话已带到,沈郎君,裴某这便告辞了。”
怎么这就告辞了?沈书月在心里着急“哎”出一声,连忙追了出去。
一路奔到堂前,却早已不见那位裴郎君的身影。
厅堂里,沈思舟满面惊讶地迎上前来:“阿姐,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方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沈书月沉沉闭了闭眼,“就二选一,你还能给我选错了,叫我说你什么好?”
“所以阿姐你方才认出来了,那夜救我的人真是裴光霁?我刚刚就这么怀疑了。”
“那你怎么不揭穿他?还有,他刚刚说到我定亲的事,你怎么不解释解释呢?”
沈思舟满脸的无辜:“阿姐,我可是与你发过誓,再也不会擅作主张了的。”
沈书月偏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庭院,冲着沈思舟恨恨一跺脚:“净发些没用的誓!”
沈思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