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站在电梯里。
这是大楼里的公用电梯,她和许群玉刚才还和其他一起抵达的弟子们一起坐过。
这电梯破旧窄小,当时人多,挤在这一方小电梯里,叫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此时此刻,方杳才注意到电梯里的楼层按钮——
一共九层,恰好对应九重天。
古称天柱连九天,峨嵋道士栖其巅。
照旧时候的说法,九天之外就是仙界,难怪公交车站上显示九天的下一站是玉山上京。
此时此刻,电梯里第九层按键亮起,一侧小屏幕上不断变大的楼层数显示电梯正在上行。
紧闭的金属电梯门反射出方杳凝重的神情。
方杳定定看着反光金属门上的自己
她看见自己眉心隐隐穿出一根红线,这条红线穿过电梯门的缝隙,延伸向外,哪怕电梯持续上行也没有断开。
终于,电梯抵达第九层。
叮一声,对开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一股轻灵之气扑面而来。
方杳愣了。
这是一层看不到边际的大平层,奇花异草丛生,还有飞泉瀑布、仙鹤白鹿。
在这自然奇景之中,竖着一道古代宫殿建筑的扇形门,好像是被人从某个地方拆下来遗落在这里的。
方杳走过去,推开门,是通往天台的楼梯。她拾阶而上,逐渐看见明亮的日光,穿过一道走廊,终于来到了天台。
天台狂风猎猎,高大的男人靠在栏杆边,是罗法义。
他手里夹着根香烟,浓白的烟雾拢住他锋利的五官,只能隐约看出脸上挂着模糊的笑。
“终于又见面了。”
罗法义微笑着对她说。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朝方杳走来,只是姿态闲散地倚着天台的栏杆。
方杳站在天台门口,看见她眉心的红线向前延伸,最后落在罗法义的手心。
罗法义擡起手,将香烟送至唇边吸了一口,她的眉心便升起牵动感。
她努力维持着冷静,开口说出了推断:“你诱骗凡人可以复活,利用他们受纳香火,然后借香火吸取那些凡人的炁”
罗法义笑了,将烟掐灭,“你错了,我没有诱骗任何人。每次有人找上我,说要复活父母、儿女、兄弟姐妹我都会告诉他们实现的可能性很小,还需要付出不少的代价,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同意了。”
“但他们不知道失败的后果——”
“谁也不知道后果,你要将这件事看成实验。”
罗法义说。
“实验总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成功的,比如您。况且那些失败品也没有被浪费,刚才您不就看到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了么——他完全像个正常人了,如果不是李道君刚才又动手,也许他只要在九重天里再受一段时间灵炁和香火的温养,就能坐车去玉山上京了。”
方杳声音冷淡:“你以为我会信?”
罗法义不慌不忙,只是笑着问:“您为什么不信呢?”
天空的浓云被狂风吹开,隐隐折射出某种光亮。
“你在骗我,你解释不了香火红线的事情。”
方杳察觉到异常的光亮,缓缓擡起头看向天空,脸色骤变。
那天空并非澄澈无际的蓝色,而是另一方倒转的世界,有马路和房屋,还有奇异的生物。
方杳惊得猛地后退一步,忽然注意到天上某个点也动了。
她察觉不对,用炁覆盖在双眼上再次看过去,视觉随即无限放大——她看见了天台、罗法义和自己。
只不过天上的比例更小,好像被刻意缩小了一番。
方杳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倒转的世界——是镜子,天上挂着镜子。
她立刻想到之前在森罗宝柱内部看见的凹面镜,一瞬间就想通了。这登仙台里竟然是颠倒的,凹面镜在上,那么下面那坑坑洼洼的地面就是仙人的尸体了。
凹面镜吸纳仙人尸体的灵炁,让这里的炁极其充裕,所以许群玉才能迅速恢复原来的模样。
所以这登仙台里的一切,果然都是罗法义设计的。
罗法义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脸色,“我不是早就向您解释过一切了么?您还想听我说什么?”
“不,你没有说实话。”
方杳缓缓看向他,努力维持着冷静。
“你没有解释香火红线的真正作用,也没有说你为什么以凡人的资质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罗法义凝视着她,这次没有含糊其辞,只是问:“您如果真的想知道,我可以说。”
下一秒,方杳忽觉身体又再次被一道力量托起,迅速往后退去,猛地被人勒在了怀抱中——
“放开我!”她怒道。
罗法义低下头,鼻尖陷入她的发丝,深深地嗅了一口。
与此同时,方杳忽然感觉体内的炁从她眉心源源不断钻出,顺着香火红线一路往外,钻入了罗法义的经脉中。
方杳顿觉浑身无力,灵台空茫,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罗法义抱着她,扬起头,发出极度享受的赞叹,“群玉的炁是我尝过最好的炁。”
说着,他又低下头,拨开怀中人凌乱的发丝,用指尖描着她脸颊的轮廓,声音轻缓。
“您不是想知道一切么?除了香火,我还可以解释完整的复活术。你再看看那镜子,是不是很熟悉?”
方杳浑身脱力,艰难地掀起眼皮,看向天上。
随着云气彻底散开,在天空的边际浮现出两行巨大的字,如同某一群怪异的虫子列队站在天边——
梦亦妄生颠倒想,何如明月自由人。
她声音发紧:“这是”
“心魔镜。”
罗法义先答了。
“阴檀木虽然能存储炁,但人要活过来,还需要躯壳。这天上挂着的是心魔镜,能照见道士的心魔,也能照见普通人的执念。这里仙人灵炁浓重,让那些执念具象,给死去的人提供了容纳魂魄的躯壳。只不过凡人的执念不比群玉,才显得躯壳不好看罢了。”
他用香火复活凡人,又借香火为通道,控制那些被复活的人,吸收他们身上的灵炁。
原来这才是罗法义大兴复活术的真正原因。
“就像上次说的,我希望您愿意站在我这边。跟您说那么多,只是想告诉您,我可以复活小蛮。”
说到这里,罗法义声音一顿,指尖向下,扣住她细白的脖颈,随即低下头又深深吸了两口炁。
他声音愉悦,连对方杳的称呼都变了“我不想走到勉强你的那一步。”
方杳闭上眼,试图用小周天和大周天冲破控制,可那香火红线缠绕在她的灵台里,每当炁经过灵台,就直接被红线带出体外,被罗法义吸取了。
渐渐地,她彻底软倒在罗法义怀里,体内灵炁被他肆意掠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沉重闷响,铁门上出现几道深刻的剑痕,不久便摇摇欲坠。
这一次,罗法义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慢条斯理地将她松开,“两个人都来了啊,那我先走了。你有空就来找我,我带你去见小蛮,好不好?”
就在这时,封锁天台的铁门轰然倒下。
罗法义消失不见,方杳颓然倒地。
许群玉冲过来将她打横抱起,目光沉沉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天台。
他身后的李奉湛说,“先带她走,那香火红线绝对不能留在她身体里了。”
许群玉的脸色极其难看,可当下却没有给他再犹豫的机会。片刻后,他低声说:“好。”
两人迅速离开天台,来到第九层的青山碧水之间,找到一处平地设下结界。
方杳此时已经浑浑噩噩,只觉得自己被平放在草地上,头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又有一双有力的手托着她的腰。
李奉湛的声音响起:“开始了。”
随后是许群玉:“嗯。”
李奉湛咬破指尖,掀开方杳衣服下摆,单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双指并拢,抵在她的小腹处。
方杳忽觉有股凌厉灼热的气息灌入下丹田的位置,眉头紧皱,痛苦地呻吟起来。
许群玉捧住她的脸颊,咬破舌尖,低头含住她的双唇,渡去精血——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两天更忙,下一次更新会在周六了,到时候给大家发红包~</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