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观玉最耿耿于怀的,竟然还是周温昱为了炫耀,故意让沈惜月递来的请柬。
俞奚:
都是什么幼稚的事记到现在。
好吧。
谁让裴观玉是老公呢?她愿意宠。
俞奚:“那你要”
裴观玉想了想,一板一眼地说:“等电影上映,我们包场,请他们一起看我们的荧幕初吻。”
俞奚: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
俞奚目前的学习进度,算是刚上大三,专业课比前两个学年还多一些,更别说她还需要补修大二的课程。
课业繁重的同时,随着接连两部电影的重映让俞奚有了不错的热度,她从好莱坞回来,在国内天然有有一种竞争力。在内地的各种采访,片约,广告,甚至综艺邀约都乍然多了起来。
俞奚忙得脚不沾地。
在南城新房手续以及布置,都需要挤裴观玉出差的时间过去。
好在他最近也很忙,并不知道她的动向。
——只是俞奚这样认为。
此刻,裴观玉坐在后车厢,看着手机上定位的红点。
看着还和他说在上学的人,现在和他同时出现在南城,地点在一处高档小区。
裴观玉垂着头,胸腔在不正常地鼓动。
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焦虑,不安,恐惧,翻滚而来。
他再次打电话给俞奚。
过两天就是裴观玉的生日了,俞奚正在新房紧锣密鼓地布置。
玄关处,她弄了好大一片的照片墙。
都是他们旅行时拍的照片。
俞奚想,既然裴观玉出不了国,可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足够他们踏遍,赏遍大好美景。
有生之年,她会陪他一起走过,然后在每个地方,都留下纪念的照片,一点点填满整个家。
而得知她在布置新家,时岁和简泱都送来大礼物。
俞奚准备安智能家居,时岁就送了智能未来旗下全屋配备的智能管家,登陆账号,也就是俞奚的Mirror。
简泱则包了配套的全屋智能家电。
她说除了感谢裴观玉曾经的帮助,还有对后续周温昱的不懂事做赔礼。
两位的慷慨相助,拯救了俞奚为了买房已经空荡刮风的钱包,俞奚感激不已。
一想到自己即将还要请她们看裴观玉要求的电影,就突然一阵心虚。
俞奚从前对“家”的概念很淡,因为哪里都不完全是她的家。
但这一刻,身处全然照着自己的想法布置的新家,想着以后会共度一生的人。
俞奚的内心确切地盈满幸福感。
手机铃响起,又是刚刚才打过电话报备行踪的裴观玉。
还是粘人得过分,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俞奚接电话。
听见那头低声问她在哪里,他很想见她。
俞奚:“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在上课。”
那头沉寂了会,“你手机换了吗。”
俞奚莫名:“没有呀,我没事换什么手机,多麻烦。”
裴观玉隔了很久,淡淡说:“我知道了。”
“一会见。”
俞奚一颗心提起来,裴观玉回京市了?他不是说在出差吗?
她有些着急。
连忙再打电话过去要问清楚,免得跑空一趟。
但打过去已经在占线。
俞奚只能发消息留言,告诉他自己并不在京市,正在南城。
发完,她才放心一些。
俞奚捂了这么久的生日惊喜,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付之一炬。
她放下手机,去了餐厅布置装饰。
等俞奚再看手机时,看见裴观玉好几个未接电话,以及一连串的消息。
[奚奚为什么会在南城。]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去哪里了。]
[怎么不回消息。]
[为什么又骗我。]
从前那个小疯狗好像又有点冒头的趋势。
俞奚看得眼皮直跳,快速打电话回去。
但伴随着大门被“笃笃笃”被叩响的声音,她浑身冒起一些鸡皮疙瘩。
这是个高档楼盘,一般人不可能会被保安放进来。
唯独裴观玉。
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哪里?
曾经仿佛跗骨之蛆般的阴影重现,与此同时,俞奚的电话也被接通。
裴观玉淡淡:“开门。”
俞奚确定了。
裴观玉现在还在定位他,或者说一直都在定位。
现在生日惊喜没有了,或许还要因为定位的事吵架。
俞奚感觉到一阵火气直窜头顶。
她准备了这么久的生日惊喜,提前毁掉了!
俞奚迈步过去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的脸色冷若冰霜。
“做什么?”俞奚抱手臂,“抓奸?”
她往旁边侧身,让他将里面看得更清楚,“看吧,这里看不到你去衣柜里找——”
裴观玉捂住她的嘴,声音哽咽起来:“对不起,不要这样说,我心脏有点疼。”
他眼圈已经红了,定定看着屋内。
映入眼帘就是玄关的墙边,他们在一起去过的地方地方,拍的各式各样的搞怪照片。
最中间的沙发,定制的属于他们动漫小人的大抱枕。
还有一只戴着领带的狗,旁边穿橙黄裙子带皇冠的公主摸着他的脑袋。
墙面上还挂着精美的横幅,上面写着“祝我最亲爱的裴裴,生日快乐”。
俞奚被裴观玉用力抱住。
他像是犯错却又被塞了一嘴骨头的狗般垂下脑袋,讨好地贴着她的脸颊蹭着,气焰全都弱了下来。
“对不起。”
俞奚还在气着,用力推他脑袋:“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裴观玉眼睫敛下,挡住颤动的眼珠。
硬邦邦地说:“奚奚,我们的家好漂亮。”
俞奚:
如此拙劣地转移话题。
俞奚不接茬,拎着他的耳朵往自己这边拽:“说话,你是不是还在定位我?!”
裴观玉低低道:“疼。”
高挑清瘦的青年,挨着身被拽耳朵,全身配合着无法反抗。
装什么。
俞奚才懒得搭理,拽着人就往沙发赶,冷冷地让他一五一十好好交代。
她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冷脸,他坐在沙发,抱着属于她的小人偶。
裴观玉踟蹰地看她。
他说得慢吞吞,还说一句,就观察得看她一眼。
从裴观玉口中,俞奚知晓,他确实一直在定位她。
一开始是衣服上纽扣,后来俞奚根本不穿他提供的衣服,裴观玉就趁着她睡着,把定位程序植入了她的手机。
俞奚静静看着他,轻声反问:“我现在为你做的,还不值得你全部的信任吗?”
奚奚的语气让他有些慌乱,裴观玉握住她,笨拙地解释。
“很少。”
“我现在看得已经越来越少了。”
裴观玉嗓音有些低哑:“只是今天,我以为奚奚又骗我”
“以后能不能,”他停顿着说,“不要再骗我,哪怕是惊喜。”
裴观玉讨好地用脸去贴她的掌心。
“对不起奚奚。”他说。
俞奚的心脏又被酸涩的柠檬水泡过般浸润。
最终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步将他抱在怀里。
也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明知裴观玉敏感没有安全感,就不该再用这种惊喜的方式让他不安。
“对不起。”俞奚也轻声说,“下次不会了。”
“这次骗你,确实是想给裴裴准备一个难忘的惊喜。”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裴观玉也追上来,回亲她。
他们互相试探,发现对方都软了下来。
他垂着湿润的眼睫,缓慢说:“奚奚不喜欢,以后我就不定位了。”
两个人都各自退步,原本被拉紧,似乎要争吵起来的氛围消散殆尽。
如果定位只是为了给他更多的安全感,让他安心,那么也未尝不可。
俞奚摇头,温声说:“没关系裴裴,我愿意被你定位。”
“只是以后也不要瞒着我。”
这样的幸福像是涓涓流淌的河流,滋润着心田。
裴观玉轻吸鼻子。
抱住俞奚,紧紧贴合着,一起躺在沙发。
打量着这处精美温馨的房子,裴观玉忍不住问:“奚奚,这是你买的房子吗?”
俞奚嗯声,说前段所有空闲时间基本都在忙这个公寓。
裴观玉点点头,又夸了一遍:“好漂亮。”
他想起自己上次还被俞奚扔着行李赶出家门。
沉默了会,这次裴观玉决定提前申请:“我调任以后,也想搬到这里来。”
俞奚却抓住了重点:“调任?”
裴观玉说:“等你毕业,我就转单位,到南城这边。”
原来上次俞奚一句话,他们都已经记在心里,并在为之做努力。
——他们未来的小家,在南城。
俞奚望进他的眼睛,看他一本正经请求入住。
她勾起唇角:“裴裴,我是不是从来没有送过你生日礼物。”
裴观玉显然想到了什么,带着些鼻音说:“奚奚也知道。”
“所以我把从小到大的积蓄攒着,一起送你了。”俞奚说。
裴观玉瞳孔微微放大,蹙眉摇头:“我不需要”
俞奚掰过他的脸,示意他看整个房。
“真的不要吗?”俞奚从后贴近他耳朵,笑了一声说,“我们的家。”
裴观玉噤声,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秒后。
一声不吭地抱住她,嗡动着声音一遍遍说。
“我要,我全都要。”
变脸大师。
俞奚噗嗤一笑。
裴观玉抬起发酸的眼眶。
奚奚说的没错,他每天都能被更多,更深的幸福充满。
或许是上天垂怜。
将前二十三年所缺失的幸福,在今后的每一天均匀地补给他。
被裴观玉这样满心满眼的看着,俞奚也同样有一种满足的感觉,使得她恨不得能完成他所有愿望。
于是俞奚问他:“裴裴,二十三岁,还有什么愿望吗?”
裴观玉反问:“我许什么都能答应吗?”
俞奚不觉得他还有什么自己不愿意答应的事。
她对他的底线已经一低再低。
“你说吧,我答应。”
裴观玉直白地看着她说:“我想在二十三岁前,和奚奚结婚,法律意义上的,结婚。”
“给我一个真正的家。”
俞奚:?
可她望进裴观玉的眼,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甚至她的大脑也被这样的冲动席卷,产生跟着他这样疯狂一次的念头。
“可后天就是你生日。”
裴观玉用力搂住她的腰:“所以我们明天去领证。奚奚敢吗?”
俞奚咬了一下牙齿,脱口而出:“我敢。”
裴观玉翻身,就按着她的脑袋,很凶狠地亲吻下来。
“证件都在吗?”
“在。”
买房要办手续,俞奚的证件都在。他的手在作乱,俞奚被亲得只能发出嘤咛声。
“那明天九点,我们去民政局。”
他们从傍晚做到凌晨。
但谁都兴奋得没有再睡觉,裴观玉以“睡觉会忘了承诺”“睡了明早不知道醒”为由,不让她睡。
俞奚手上的戒指被他一遍遍摩挲,他们隔一会就接吻。
十月底已经入深秋,天亮得晚。
在清晨的阳光步入新房的窗帘,裴观玉在俞奚耳边说:“走了奚奚,我们去结婚。”
俞奚这边只需要提供护照和身份证原件,裴观玉的材料竟然是司机加急送来的。
厚厚一沓,碍于他身份的敏感性,都是一些有关她的证明和申请材料。
整个程序的审核也较其他人长很多。
这期间俞奚的手一直被裴观玉紧紧握着,她哭笑不得,到这一刻他竟然还生怕她反悔跑掉。
两个红章,盖上。
他们被一人发了一个红本。
俞奚把玩着翻看,裴观玉贴在心口靠了会,还把她的一起拿过来,珍重地要放进一丝不苟公文包里的文件夹。
里三层外三层,一副防盗防小偷的姿态。
俞奚:
从民政局出来,再见外面的阳光,俞奚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俞奚,一个二十三岁半,事业冉冉升起的女明星,竟然已经结婚了。
父母还全都不知道。
俞奚几乎都可以想象加斯帕咆哮的模样。
但他已经从俞萱口中知道裴观玉就是她当年的救命恩人,这或许可以在daddy那救裴观玉一命。
将结婚证分别发给所有人,俞奚收到了大串震撼的问号。
瞬间,好几个电话涌入进来,有daddy的,有俞萱的,还有陈佐依,俞奚的手机都快爆炸了。
她一个个说明情况。
说得口干舌燥,回头看裴观玉还坐在新家的沙发,一手抱着她的娃娃,另手拿着结婚证,上下左右地看。
俞奚:
电话那头,加斯帕又生气却又碍于裴观玉救命恩人的身份无法骂出口,只能憋屈不已地问她这么大的事怎么一声不吭就去做。
到后头还掉起了眼泪,说他养这么大的女儿就被抢走了。
幼稚。
俞奚费尽口舌去哄这样一个多愁善感的老父亲,
好不容易哄好,俞萱的电话打来,俞奚又得和她慢慢解释。
她干脆按了免提。
俞萱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现在婚礼酒店可难定了,好日子提前好几年就没——”
裴观玉插话:“妈妈,这个不用担心。”
他几句话就把俞萱哄好,说婚礼妈妈想在哪里办都可以。
俞萱被这颗惊雷打得措手不及的焦虑才散去。
挂了电话,俞奚则震惊看他:“你已经想好婚礼怎么办了?”
裴观玉沉默了会,略微沮丧地摇头。
诶。
没想好怎么办婚礼,这可不符合梦男的习惯。
“那你怎么和我妈那么说?”
裴观玉:“那是妈妈想要的婚礼,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嗯?什么意思?”
“我们的婚礼。只有我们。”裴观玉说。
俞奚愣了愣:“我们的婚礼?”
裴观玉摇头:“我还没想好。”
他只和家族去参加过一些宾客冗杂的婚礼,看他们举行复杂枯燥毫无感情的仪式,台下都是各怀心思的亲友。
婚礼会是最幸福的一天,他和奚奚的婚礼不允许出现这些脏东西。
这样下来,他们婚礼的宾客或许凑不齐一桌,会很没面子。
听裴观玉说的这些千奇百怪的理由,俞奚又想笑,又觉得眼睛发酸。
他们似乎都是脱离于家庭,像飘着的柳絮般孤独的船。
世俗的婚宴,喧嚣的热闹,在他们身上都并不适用。
俞奚揉一揉他的发梢:“没关系,裴裴无论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陪你一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