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云雾散去,天边挂着一轮圆月。
初秋,凉风习习,气候适宜。
定的酒店不远,俞奚没有让裴观玉叫司机,打算就这样慢悠悠散步回去。
醉了酒的裴观玉特别乖。
他将“听话就有奖励”刻进了意念里,所以说什么都会听话。
情绪直白外露,也没有清醒时候的沉闷别扭,堪称床上被弄到高。潮外的第二赏味期。
俞奚不由想,以后吵架了再闹别扭,就给裴观玉灌一杯白酒。
裴观玉还在闷头珍重把玩红包,时不时低头亲一亲。
俞奚被他这动作逗笑,戳了戳他的脑袋:“干嘛呀,没见过钱呀。”
裴观玉认真地说:“这是身份牌。”
俞奚:啊?
她不怎么懂国内这些礼节,只以为俞萱给这个红包,是礼尚往来,毕竟裴观玉送了那么多礼。
“这是妈妈给女婿的。”裴观玉说着,又开心笑起来。
“哈哈”好几声。
很人机,很诡异。
俞奚心说,要不是她助攻,就裴观玉今天这表现,差点就被当变态赶出门了。
“今天孟宁问你,我们怎么认识的,你怎么不说?”俞奚好奇问。
裴观玉沉默了会,蹙眉:“不想说。”
“为什么?”
裴观玉停下脚步,用手在她头顶摸了摸。
“奚奚会害怕,妈妈也会哭的。”
俞奚的胸腔被重重撞了一下,眼泪盈到眼眶,她用力将裴观玉抱住。
醉了酒的裴观玉,比清醒时候更好推倒,更好欺负了。
俞奚用领带将他的手捆起来,他也只是迷蒙地看着,一点也不挣扎。
被玩到无法抒发,哪怕全身都临界到泛起通红,快要爆炸了,被命令不许动,就乖乖照作。
俞奚吩咐:“现在说‘我是奚奚姐姐的小狗’。”
“我是奚奚妈妈的小狗。”
“是姐姐!”
“妈妈。”
俞奚:
俞奚:“你喊我妈妈,以后我们的宝宝喊我什么?”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激到裴观玉的神经,他仰头,红着眼眶重重喘一声。
被他眼底激烈的亢奋惊到。
俞奚回想这句话,到底哪里能让他敏感成这样。
他凑上前舔她的脸颊,认真道:“可奚奚只能就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俞奚问他:“那我们的宝宝呢?”
或许很多年后会有,但她现在没有任何生产的打算,这会损失自己的美丽。
随口说出来,除了床上调情,也想试探裴观玉这方面的态度。
但俞奚直觉,他也没有欲望。
曾经最疯的时候,裴观玉也没想过这个办法。
他当初若是想,让她怀孕生产,就会是最有效,困住她的招数。
可裴观玉连抢孩子都想到了,就是没逼着她亲自生。
俞奚期待裴观玉的回应。
他不知道陷入什么样的臆想,眼中明明灭灭闪着波动不止的亢奋光:“那怎么办。”
“我们的宝宝,宝宝听到会以为我们也在乱。伦了。”
俞奚:
真是意想不到的答复,离正常人已经很远了。
而她也总算知道这个小变态在兴奋什么了。
这个句式,裴观玉在她耳边说过,柏灵和裴坤说过类似的话。
不正常,扭曲的出生已经从根上带歪了他,表面越是正经守规,内心越是压抑病态。
他不齿于自己的出生,可同样被影响成这样病态的性。癖。
这样的裴观玉,是不会,也不敢去想,怎么去组建正常的家庭,拥有一个孩子的。
俞奚无声地抱住他。
没有关系的。
她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未来的未来。
他们互相学着,也教会对方,共建一个属于他们的温馨小家。
这个家,他们的角色会是爸爸,妈妈。
有他们以爱生出的宝宝。
他们会拍很多很多张全家福。
俞奚把这些全都低低说给裴观玉听。
以为喝醉的裴观玉听不明白,也不会记得。
可俞奚低下眸,看见他潮湿的眼眶,裴观玉将脸埋在她胸前,用力克制还是从喉间溢出来哽声。
他竟是真的低低唤了她一句:奚奚姐姐。
俞奚诧异。
她被无数粉丝都喊过姐姐,唯独没从裴观玉嘴里听到过。
他能恶劣地喊妈妈,却对姐姐这个称呼三缄其口,好像喊了就很丢脸似的。
俞奚被他喊得一股电流从脊椎升到头皮。
以为裴观玉还在酒醉,打算再套路着多喊几遍。
随即从他已经清晰的眼眸看出来,这口醉了裴观玉大半天的酒,竟是醒了。
醉酒的记忆纷至沓来。
和俞奚预料的半分不差,裴观玉从酒醒后,就在一帧帧翻动记忆。
然后,抑郁了。
他将头埋进枕头,一声不吭。
俞奚把俞萱给的红包,放在他脑袋边以做安慰。
“喏,你的身份牌。”
裴观玉看一眼,心情终于好了些。把身份牌拿过来,妥帖放进包里。
第二天,俞萱同样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她柔声问:“小裴的酒醒了吧?”
裴观玉盯着地面,沉默不已。
俞奚边看裴观玉,边忍笑说:“嗯,醒了。”
“吃饭吗?”她拖长声音,“可——”
但腿被裴观玉轻轻碰了碰。
还知道怕丑。
俞奚转了调:“可我们准备去隔壁市玩了,裴裴假期不多,难得出门旅个游。”
俞萱没有强留,笑着让他们玩好。
俞奚还没挂电话,就感觉到旁边传来细微灼热的视线。
“真的旅游吗。”裴观玉问。
“对呀,我们都没有一起旅游过。”
裴观玉眼睛融着细碎的星光,就像被带着郊游的小学生,快速起身:“我去做攻略。”
又要倒腾他那个pdf。
俞奚摆手:“我们说走就走,走到哪算哪。”
她租了辆车,只带着简易的行李箱,直接出发。
听说从这到邻省南部,有个很火的自驾路线。
裴观玉自觉坐在副驾。
显然,没有攻略和规划,让他很是焦虑。
一路都想开电脑,开始那个pdf。
俞奚直接把他的电子设备关机扔到一边。
“跟我走就是了。”
裴观玉也真的关机。
就乖乖坐在副驾驶,打开音乐,看着她不知将他带往何方。
事实证明,不做攻略的人,终究还是会尝到血的教训。
俞奚随停随玩,随处带着裴观玉上山下河。
自驾的地点都不是城市,虽然留下了难得的回忆和大量照片,但两个人被山上的毒蚊子咬了满身包,下河吹了满身凉风回来就发烧,吃的饭店也是餐餐踩雷,裴观玉还附加一项肠胃炎。
到中秋假期结束,两个人坐上车返程,互相看着对方烧得通红的脸,满身的包,清瘦一些的脸庞。
裴观玉面无表情:“我是你的仇人吗。”
俞奚哈哈大笑。
倾身,按住裴观玉的脸,又往中间挤:“我们这是同甘共苦。”
“知不知道啊裴小猪。”
裴观玉抿一下唇。
翻药包,抬手给俞奚大笑的嘴巴里丢药。
俞奚猝不及防,被苦到,气得要发飚。
裴观玉眨一下眼,随即倾身吻过来,苦味在两人口腔蔓延。
他胸腔颤动,是在得逞地笑,同时睚眦必报地按住她两边脸颊。
“这也是共苦,奚小猪。”
两人视线相对,又亲在一起。
绵密的接吻声中,俞奚问:“以后还跟着我玩吗?”
“嗯。”
“不怕苦了?”
裴观玉淡淡:“死都不怕。”
俞奚回去之后,悄悄做了件大事。
她托俞萱帮忙,在南城买了一套精装,可以直接入住的大平层。
这算是南城首屈一指的豪华小区,几乎掏空了俞奚从小到大所有积攒的积蓄。
手续都在交接进行中。
俞萱奇怪问她为什么要在南城买房。
接电话时,俞奚正在港城拍戏,今天是她最后一场戏杀青。
也是裴观玉的那场替身戏。
他特地挤出假期赶过来。
要求清场,专门空出一下午的时间,准备沉浸式“拍戏”。
可惜,才开拍第一条。
所有人就哗啦啦鼓掌,夸赞他们表演精湛,张力爆棚,一条就能过。
裴观玉沉默地盯着他们。
所有人都被看得刺刺的,面面相觑。
俞奚还以为他们是硬夸,去回看了刚刚那几秒的片段。
出乎意料,的确很不错。
裴观玉根本不需要演,本色发挥,就很完美了。
可他看起来情绪并不高昂。
俞奚去补其他镜头的时候,他就淡淡看着监视器,一遍遍回放。
直到俞萱打电话来,她看一眼撑着脑袋,郁闷的裴观玉,悄悄去接了电话。
“这是我以后在中国的家。”俞奚回答。
俞萱错愕,同时惊喜:“你打算留在南城了?”
俞奚点头:“不在洛杉矶的话,我会定居南城。”
“也是我也裴裴以后的家。这套房,是我送给裴裴的生日礼物。”
裴观玉的生日在十月底。
但俞奚从没机会给他过哪怕一次生日。
曾经那场短暂的恋爱,他们相识于二月,九月就分手了。
俞萱讶异问:“你送给小裴?”
得知当年的事后,俞萱也知裴观玉的家世绝不止他给出的资料里那般“小康”。
南城望族,富可敌国的裴家。
丈夫孟觉之后还去找人脉略微打听了那两辆红旗车牌,对裴观玉的身份,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
俞奚轻轻笑起来:“对呀,我承诺说,要送给裴裴一个家。”</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