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俞奚和裴观玉开启了和好后最为剧烈的一次吵架。
——她盛怒下把裴观玉赶出了家门。
就在俞奚说完那句话后,并用湿巾擦着手后。
裴观玉怔在原地,定定看着她,神情像是走在路边突然被踹了一脚的狗。
不知所措。
俞奚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趁他怔愣,要从裴观玉腿上下来,不准备再管他时,她的手腕被紧紧握住。
裴观玉面无表情,眼眶透着骇人的暗红,抓住她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俞奚的骨头都隐隐作痛。
这恶犬。
俞奚差点破功,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再拽住裴观玉耳朵,问他是不是不知道她手腕很细,这么抓会疼。
但还得做出那副冷漠的表情,居高临下看他。
裴观玉望向她。
她的眼睛是漠然的,冷淡的。
就像曾经迫切要甩开他,嫌恶他的时候。
裴观玉脊背应激性窜起彻骨的凉意。
许久未曾有过的,心口被撕裂般的汹涌疼痛袭来。
奚奚的表情转化得这样自然逼真,就好像这段时间对他情真意切的爱都是假的,装出来的。
毕竟奚奚现在的演技这么好。
各种负面暗黑的情绪卷土重来,在身体里炸开,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裴观玉熟悉这样的反应,是焦虑症躯体化发作。
他皱着眉,但如今他在奚奚给的糖水里泡了太久,已经无法适应这份痛楚。
见势差不多,俞奚重新伸出手指。
“我是说是不听话的小狗,”她缓和语气,“所以你听话吗?”
裴观玉眼睛追着她的指尖。
脑中还是她刚刚冷淡嫌恶地用纸擦手的动作,胸腔又是一轮翻滚的割肉般的钝痛。
他的神情露出渴望和示弱。
俞奚的手指若即若离,当她再摸上他时,裴观玉眼眶泛起潮湿的雾气。
他轻轻用脸去讨好地蹭她的手心。
不要再对他做那样的动作。
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他很疼。
俞奚握住裴观玉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听话吗?”
裴观玉快要点头。
可意识到听话就是放任她出去,被他人触碰,在荧幕上被占有,被全世界的人看到。
裴观玉眼神错开。
只一味急切地凑近,汲取她此刻露出来的温情,确认她不是真的嫌恶他,只是在给他惩罚。
好好好。
装听不见。
“问你话。”
俞奚的耐心告罄,推开了裴观玉的脸。
裴观玉眼中闪烁不止。
奚奚不摸他会疼。
可奚奚被别人触碰到他会更疼,还会想发疯。
裴观玉压抑着会被奚奚冷脸的焦虑,绷着嗓音道:“我不会同意的。”
俞奚嗓音彻底变冷,下了最后通牒:“不听话就收拾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
从名不正言不顺进入她家开始,裴观玉就厚脸皮地拎包入住,每天都住她的用她的。
俞奚在国外的两个月还要给他交水电费账单,中途还发消息来说她的沐浴露用完了,要她再买一瓶。
住她家还不听话,那就滚出家门。
俞奚要和他分居。
听到“滚”这个字,裴观玉愣了愣,久久看她,眼眶肉眼可见得变深变红了。
他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音节。模样倒真像即将被丢弃的家犬。
但俞奚也高估了自己。
以为能做到断情绝爱,实际也得强撑着理智不立刻去哄他。
因为俞奚也看不得裴观玉难过掉眼泪的模样了,她的心脏也会随着他一起疼痛。
俞奚都差点要心软松口,先过了这个矛盾,转圜一下余地时,裴观玉这个被她这段时间的溺爱惯出来的恶犬反而先咬一口。
裴观玉一副“你竟然为了演片要把我赶出家门”的表情,眯了眯眼,冷若寒潭道:“没我点头,不会有谁敢把本子递给你。”
俞奚的怒火立刻又卷土而来。
“好。”她怒极反笑,俞奚忿忿冲上前,“哐当”打开衣柜,胡乱把裴观玉挂在这里的衣服全都搜罗一块丢进大袋子。
当他面打开大门丢出去,指向外面,高声道:“现在给我滚!”
裴观玉胸腔起伏,收紧,心悸起来。
他头晕目眩,眼前甚至出现一幕幕重影交叠,分不出是痛楚更多还是气愤更多。
他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按照以前的思维,他应该会立刻惩罚奚奚,让她害怕,让她再也不敢去出轨去演这样低俗的戏。
但现在的裴观玉开始感觉到不安和焦灼。
他后知后觉认识到,他刚刚做错了,所以奚奚在生气,故意给他这样严厉的惩罚。
裴观玉清晰记住了这样的锐疼,疼得让他什么也不敢做了。
可同意让奚奚去演出轨戏——裴观玉咬了咬牙,四肢百骸都迸发强烈的,疯狂的反感和灼痛。
他宁愿离开,也不会同意她演的。
两人互相都气得眼睛发红,对峙许久。
俞奚心中也没有底,不知道这步是对是错。
裴观玉总归还是条疯犬,她不清楚他会不会还有什么她无法接受的偏激反应。
到时他们维系保护到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就此崩塌。
裴观玉动了,他脸色冷沉地抬起脚步。
这瞬间,空气都被拉紧。
俞奚谨慎地看他动作。
裴观玉低头把被弄乱的衬衫扣起来,走过来时,撞到了她的肩膀,再越过去到大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