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八月中旬,俞奚结束了在洛杉矶的所有工作,许久不见Daddy,她抽空回了趟家。
俞奚没忘记承诺了给裴观玉的礼物——两个超大号的羊毛毡娃娃。
承诺一时爽,兑现火葬场。
俞奚对着满房间从农场小羊身上薅来的羊毛,戳得手指都快得成了残影。
不仅要赶工,她甚至还不能偷懒。
因为俞奚被要求开摄像头直播,稍微想摸鱼歇息一会,裴观玉就敲一敲桌面。
“你自己上班摸鱼,”被这样剥削监工,俞奚愤然,“还不允许我摸?!”
对她的控诉,裴观玉有恃无恐,淡淡道:“你去举报我。最好能让单位开除我。”
裴观玉现在一言不合,就一副“有本事开除我”的架势。
人也不疯了,心也不跳了,原来人机也受不了上班。
俞奚决定不惹他。
只是再下手难免带了一些个人情绪,故意给他的小人上,戳下大大的黑眼圈,以示嘲讽。
“你在我脸上加了什么。”
俞奚无辜眨眨眼:“眼影。”
裴观玉用一副“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眼影在眼睛下面吗。”
大概此举又刺激到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让他容貌焦虑,不舒服了。
裴观玉唇角下撇,看起来要和她发作时。
俞奚卧室门被敲响,是拖长声音喊她出来参加家庭活动,出去聚餐的加斯帕。
俞奚下意识手忙脚乱,把做了一半的羊毛毡娃娃塞进了床铺,也把手机盖在桌上。
“你在做什么?”半天不见回应,加斯帕道,“我数三下,我要进来了。”
“马上!”
等做完俞奚才意识到,她已经二十多岁,早可以谈恋爱,裴观玉也迟早要见她爸妈。
不知道她这一通动作,是不是又让裴观玉敏感了,不舒服了。
加斯帕推门走了进来,倚在门边问她去不去海边野餐,要去得话收拾一下。
俞奚刚要点头。被她盖在桌上的手机传来裴观玉的平平淡淡的嗓音。
“Daddy好。”?
谁在说话?叫谁?加斯帕到处找声音来源。
俞奚额角突突跳,牙齿用力咬了一下。
这个睚眦必报的坏狗!
裴观玉:“我在这里,Daddy,手机里。”
加斯帕终于定位到她遮遮掩掩的手机,蓝色眼睛对着她,疑惑地打出一个问号。
“谁?谁是你Daddy?”
再遮掩也没有意义,俞奚吸口气,把手机摊开。
“我在和我男朋友聊天。”
果然,加斯帕眼睛一眯:“上次那个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又换——”
俞奚眼皮跳动:“就一个,一直就这一个!”
她刻意抬高声音,目的也是说给那头听:“是我初恋,未来老公,您女婿。”
说着,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加斯帕。
“你看!”
俞奚瞥一眼屏幕,发现裴观玉坐得端正。
原来就坐得笔直,现在更直得像天线。
今天是周一,他有重要会议,穿的是制服。
但俞奚尖锐地发现,就这一会,裴观玉还佩戴上了功勋奖章。
干嘛。开屏啊。
“Daddy,您好,我是裴观玉,奚奚的男朋友。”
裴观玉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在镜头前展示给加斯帕看:“闲暇有余,欢迎您再来中国,容我略尽晚辈之礼,陪您左右。”
俞奚:?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她看一眼中文比她还差的Daddy,明显也是一知半解。
但不得不说,裴观玉装起来,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长相清俊,端正有礼。
俞奚偷偷观察一眼加斯帕,这个平等厌恶她身边所有异性的男人,一时半会都没露出挑剔的神情。
似乎没找到能开炮的地方。
顿了半天,加斯帕才开始审问:“你是做什么的?”
裴观玉答得很谦虚:“我是研究员。”
这个职业加斯帕还是太陌生了,挠挠头:“研究员?研究什么?”
裴观玉说了一通父女俩都听不懂的术语。
俞奚看一眼加斯帕。
他明显没懂,但脸上已经些微出现不明觉厉的神情。
轻咳一声:“你爸妈做什么的?”
裴观玉嗓音温淡地说:“我爸在政府工作,妈妈是商人。”
俞奚眨眨眼缓了会,意识到他是在说裴继。
加斯帕继续查户口般问:“你多大了,什么学历?”
裴观玉不动声色略过前面一个问题。说:“我博士已经毕业了。”
加斯帕:“博,博士?”
他睁大眼,猛地看一眼俞奚,再看裴观玉。
“你”想到处找茬的加斯帕沉默了会。
最终说:“按照你们中国的礼仪,你应该过来拜访我。”
这话让两人都顿住。
加斯帕要再问,好在下面莉安娜收拾好的聚餐用品,高声询问:“Celia,你去吗?”
“去去去!”俞奚忙推加斯帕,“走,快走了,下次再聊。”
她紧张不已,总担心裴观玉神一出鬼一出,会抖落出什么事。
“请个假,”俞奚对屏幕比口型,“我去吃饭了。”
太阳从海平线下移,夜晚将至。
俞奚陪着加斯帕一起在烤架上烤肉。
加斯帕严肃地问:“这个男生,他有说对你说负责,要和你结婚吗?”
“……”
俞奚心想,幸好这话他没在裴观玉面前说。
不然坏狗尾巴都得摇成螺旋桨,她回去就又要被以正当名义绑去结婚了。
俞奚摸了摸鼻子,含糊道:“他很爱我,一定会和我结婚的,放心吧daddy。”
“呵呵,你信男人的话。”
加斯帕松了松领口,还是不放心,烦躁地说:“让那小子过来见我,我亲口问问他。”
俞奚动作慢下来。
加斯帕看向她。
俞奚用最简洁的话解释了裴观玉的工作性质,她垂着眼睫,低声说:“他暂时没法过来。”
“他很想过来的。”
“那你要和他去中国?”加斯帕皱眉,语气变得严厉,“放弃你的事业,你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