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傍晚,俞奚去健身回来,边吃自己做的减脂餐,边回沈惜月发来的消息。
沈惜月说裴坤情况不太好,他们回了明合六庄,见到了裴观玉。
她还说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俞奚沉默了会,回复:[月月,他始终是你弟弟,你不要怕他]
当初她不愿意说出真相,也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俞奚总是觉得…裴观玉太孤寂了。
如果连沈惜月都远离他,他还有什么能说话的人?
但俞奚很快发现她操心得过多了。
手机又亮起。
沈惜月:[他刚刚好像在我这里哭了]
沈惜月:[我好像又有点原谅他了]
“”俞奚扯一扯唇:[别信,他老把戏了]
她早就怀疑,裴观玉是不是故意的。知道女孩子心软,怕他哭,会哄他。
现在故技重施,把她们二人当小丑一样耍弄欺骗,眼看玩脱了沈惜月也生气了,就在她面前装委屈。
沈惜月愣住,有些不敢置信。
她其实想不到裴观玉会在奚奚面前掉眼泪的模样,就连今天也只是红了眼眶而已。
沈惜月:[可这我是第一次看他红眼睛]
沈惜月:[我觉得他还是想和你好下去的]
沈惜月:[要不要我们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聊一聊?]
俞奚就知道,和从前的她一样,沈惜月被哭心软了,被裴观玉示弱的嘴脸骗了。
现在估计是发现哭没用,所以裴观玉在她面前,连装都懒得装了。
俞奚不知道他们还能怎么谈。
她试图故技重施,哄他驯他,但她曾经用这招骗了他太多次,裴观玉已经有了应激反应,对他不管用了。
但俞奚又实在不愿憋屈妥协,结果裴观玉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爆炸,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俞奚已经感到绝望。
他们之间的感情裂缝太宽太深,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就算想修补,也无从下手,似乎已经走到了死局。
俞奚轻敲屏幕:[我和他是聊不通的,他已经不信我了]
[他恨我]
沈惜月不这么觉得。裴观玉今晚的模样,哪里恨得起来,明明还爱得要命。
她敲屏幕:[奚奚,你还喜欢他吗?]
消息戛然而止了。
隔了好一会,俞奚发来:[我更恨他]
“……”
沈惜月完全不擅长处理这种感情纠纷。
她没有什么信心,只能拉外援。
好在简泱是个敏感细腻的人,还有成功降服疯犬的经验。
正好,简泱回了她借场地的语音,她似乎在溜那只狮子,背景还有狮吼。
简泱声音温温柔柔的:“当然可以啊,需要我发给你地址吗?在…”
中途插进来一句:“不可以!裴观玉和狗不能入——”
简泱捂住了那人聒噪的嘴,快速撤回了上条语音消息,重新发来文字:[可以!]
沈惜月还邀请简泱一起过来:[我表弟和他女朋友正闹着,泱泱姐你有空一起过来帮忙调和一下吗~]
简泱的手机被抢走了,周温昱的语音发来:[你是不是又在琢磨着什么坏主意,想要破坏我们的感情?]
沈惜月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家伙这两年素质好歹有所提高,说话没那么难听了。
简泱又撤回了刚刚的消息:[当然可以,但我最近在美国交流,要到周末回来]
沈惜月回了个大大的抱抱表情包。
事情就这么定了。
俞奚吃完饭,就看着沈惜月发来定位,地图上叫[泱泱田园],约他们下周一起相聚。
看到眼熟的“泱泱”。
俞奚眼皮跳了下,询问:[这是…那个泱泱姐的家吗?]
沈惜月:[是周温昱在郊外承包的农家乐啦]
[泱泱姐也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她一定可以更好地协调好你们的矛盾]
沈惜月让她把这事转告裴观玉,到时候他们一起相约田园,把酒言欢,一笑泯恩仇。
“”
虽然觉得他们太乐观,但好歹能出去散散心,认识一下这位神奇的,包容性很强的“泱泱姐”。
俞奚最终还是答应了。
裴观玉在一刻钟后到了公寓,还装模作样敲了三声门。
俞奚懒得搭理,他就不装了,直接按密码进来。
裴观玉手中拿着带回来的餐食,却看到她的餐盘。
奚奚也会做饭了。
却没有等他一起吃饭。
他脑中又印出她说的那句“我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需要你”。
裴观玉不轻不重把饭盒往桌上一放。
在她旁边坐下,也不吃饭,也不说话。
俞奚看他一进来就绷着个脸冷战,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阴招。
他们分开三年半,重新见面才三天,虽然又有了最亲密的身体关系,但爱都做的比说的话多。
俞奚受不了他像个制冷剂一样堵在面前,食欲都下降了,放下叉子。
她通知他:“月月约我们去她学姐简泱那聊一聊天。我答应了。”
裴观玉垂着眼睫,嗓音捉摸不透:“你想和我和好?”
俞奚立刻:“谁要和你和好。”
空气似乎凝固起来,裴观玉眼中冷寂。
“我更不会。”
裴观玉说他是来报复她的,俞奚确实被他整得很不好过。
她有课业要学习知识,有各种品牌活动,要健身睡美容觉维持美丽。
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硬插进来一个人。
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
她走哪,跟到哪。
俞奚看书,裴观玉就坐一侧,直勾勾地看着。
看她眉头紧锁,咬笔写作业。
“我可以帮你写。”
他在,俞奚更不自在,本来就烦,很容易就迁怒:“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裴观玉浑身压抑又沉闷。
俞奚写不下去了,她定下心神,看品牌活动流程,敷面膜。
九点多,她躺上床。
裴观玉压上来。
俞奚被用手铐铐着,和他一起做.爱,睡觉。
裴观玉还真的换了个加绒款。
手铐拴着他们的手一起,裴观玉十指穿进她的掌心,十指和她相扣,紧紧地攥着收着。
他的额头抵着她,全身上下最大程度地和她每一寸相贴,摩挲。
裴观玉只有住进她的身体里,被她温暖地包裹,汲取她的养分,分享她的温度,才觉得他是活着的。
见不到她是茫茫如流水般的痛苦。
可见到她,又是涓涓细流,时刻不停歇的钝疼。
奚奚真的如她所说的,并不需要他,也并不想和他和好。
她踹开了他三年半,在他无法触碰也没有参与的时间里,变成他彻底不熟悉,难以掌控的模样。
她见过了更大的世界,拥有了更独立的思想,更沉着的耐性和能力,变得更加强大迷人。
他曾经于她而言最后的价值也消失殆尽。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裴观玉,彷徨又痛苦。
可又无法自控地深陷着迷。
她的世界里多了这么多的东西,而他还是贫瘠地只剩下她。
俞奚看他眼眶突然绯红,里面是破碎的痛色,然后狗一样在她肩膀咬了一口。
“恨死你了。”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甩开他这么久,然后变得这么好。
恨恨恨。
俞奚已经习惯他的阴晴不定。
她被他咬疼了,手抓住他的头发,不轻不重给他一巴掌。
裴观玉报复欲浓厚,眯了眯眼。
他还记得那个位置,抱着她起来颠。
俞奚快昏过去了。
连续这样不要命地搞,裴观玉还有货,俞奚是快要累死了。
她怀疑他的报复就是想把她搞死在床上。
或者自己死在床上。
然后他们俩一起上社会和娱乐新闻,让她社会性死亡-
沈惜月在简泱那要到了周温昱小农庄的授权,早晨起床,就准备先去参观,然后找团队布置设计一点浪漫的景观。
刚打扮好下楼,看到了脸色紧绷沉怒,正吩咐司机,说要前往明和六庄的母亲。
“妈,怎么又要过去,我也要去吗?”
裴妍的表情勉强缓和一些:“你不用去。”
“那是又出了什么事?”沈惜月坐在餐桌边,喝了口豆浆。
裴妍揪着胸口的衣服,深吸口气。
昨晚因为真相一夜没睡的裴妍,一大早又得知消息。
临近母亲忌日,裴坤昨晚惊梦。
今早清醒过来,竟然吩咐管家,要找道士去母亲坟前做法辟邪,不知要用什么污遭邪术,还要如此不尊重已经死去多年的母亲。
裴妍又惊又怒,对这位人面兽心的父亲感觉到齿冷和胆寒,恨意滔天。
但这些裴妍都不打算和沈惜月说,免得遭污了耳朵。
“没什么,”她稳定声线,“惯常去看看而已。”
沈惜月哦了声,看着母亲走出大门。
到达明合六庄,裴妍看着正在喝药的裴坤。
她问了医生,这位中医给裴坤调养了多年身体,说话滴水不漏,说这是补气进血,安定心神的药。
柏灵确实好本事,这么多年不仅骗过所有人,还能策反裴坤身边的心腹。
裴继之所以能知道她的计划,并与之共谋,不过因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裴观玉名义上的父亲,裴坤死后,柏灵需要和他统一战线,永久地摁住这个秘密。
门外,裴继维持从容地让管家送走那群道士。
柏灵端庄地站在他身侧。
表情挑不出错,一如平常的温柔端庄,但这已经是她强压着不耐烦才能勉强营造的模样。
昨晚她不在明合六庄,和年轻小男孩度过愉快夜晚,被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打断,一早就赶过来。
柏灵看了眼裴继,她这个名义上的,让她觉得乏味的丈夫。
当年他们在某场饭局结识,之后裴继开始追求她。
柏灵的追求者众多,她熟知自己的美貌资本,在其中千挑万选。
裴继温和寡淡的性格不是柏灵喜欢的。
但得知他出身裴氏家族,是谁的儿子后,柏灵兴奋得几天没有睡好。
但她无疑被裴继表面的显赫骗了。
嫁给裴家后,柏灵发现,家族的资源并没有向他倾斜,裴家能力出众的叔伯小辈太多,他只有最为普通的职位,平庸大隐隐于众人的才能。
连宴会,合影,她都只能随裴继靠边站,还要小心翼翼担心得罪他人。
柏灵想争家产和股权,让他走一走法院的关系,裴继都面露为难。
这憋屈的生活比她单身的日子还不如,柏灵觉得她被诈骗了。
柏灵喜欢强大的男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彼时身居高位的裴坤身上。
裴坤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优异,保养得当,喜怒不形于色。
不过五十多岁,就擢升了副g级,她看出裴坤早已不喜欢她性格无趣的婆婆,也知道他在外还有扶持看重的私生子。
裴坤已经是柏灵所能接触到,最顶尖最有权势的男人。
他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柏灵想借他的势。
她成功借到了。
对付男人,柏灵手到擒来。
他们都爱美人,爱温柔解语花,爱被虚荣地崇拜。
裴坤还格外着迷于和她的这段不伦关系,似乎能久违地挑动他被顶尖的权力填满的阈值。
裴坤一句话,比裴继管用千倍万倍,柏灵夺回了家产和股权,在柏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柏灵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开始想要得到更多。
她不信任男女关系。
她会容颜衰老,裴坤凉薄冷漠。有个孩子,才会是她未来的依靠。
发现怀孕,柏灵装作惊惶地告诉了裴坤。
他被刺激得眼睛发红,哈哈大笑,
“你最好祈祷是我的。”裴坤漫不经心敲了敲她的肚子,“我可以给他铺条通天路。”
柏灵心脏狂跳。
她赌对了。
裴坤低下的道德观让他觉得儿媳怀上自己的孩子,甚至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但柏灵无从得知孩子是谁的。
结婚以来她和裴继都有避孕,自从和裴坤发生关系,柏灵心里有了打算,和裴继说开始备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