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33章 买房(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七娘,春枝!”明月捂着脸向外探头喊,“来搬缎子!”

统共六匹,一匹黑色的,一匹浅鹅黄,两匹若芽色,还有两匹桃粉,合计折价三两。

明月高兴得什么似的。

便宜死了!

七娘不明所以,回去的路上还问:“东家,这回进素面的呀?”

还有瑕疵呢。

“这个不卖,咱们自己穿!”明月快活道,“卖油的娘子水梳头,眼见着要开春了,咱们还没什么新衣裳呢!薛掌柜慷慨,正好给咱们做春衫。”

“我也有?”春枝诧异道,“这么好的缎子……”

她还没穿过丝绸呢!

“咱们这样的买卖,正需要几件好衣裳充场面,”明月正色道,“来日我若叫你上门送货,难道你还穿着破衣烂衫不成?叫人笑话。”

春枝想了一回,也跟着笑,“那倒是。”

七娘已经盘算开了,“回去我就裁,先给东家你做几身,春夏衣裳换洗得勤,正该多备几套。我瞧你之前的裤子都有些短了呢,鞋也顶脚了,都得换。”

再者她们长时间在外奔波,披风、帷帽也要些。

新货没下来,估摸着短时间内走不了,她正闲着难受呢!

三个人六匹布,无论如何都用不完,回去后明月就问绣姑要不要。

绣姑果然喜欢,t比照家人的身量,要了几尺浅鹅黄、半匹桃粉、半匹黑色的,“以后若再有这等好事,你替我多要两匹,不拘什么颜色都好!”

缝制床单、被面什么的,多好啊!

明月失笑,“这样的事哪里有多!”

但凡有第二回,薛掌柜都得发狂。

绣姑要给钱,明月死活不要,“原本也是人家便宜给我的,不值几个钱,况且你素日照顾我颇多,可曾额外要过银子?”

绣姑就喜欢这样有来有往的,有人情味。

她果然不再坚持给钱,晚上转头就做了春笋炒肉、笋丁包子的宵夜送来,次日又在院中摆开长案,在紫藤花墙下带着七娘和春枝一起裁剪衣裳。

回想起之前紫藤花怒放的场景,明月不自觉期待起今年来。

“这几个色都颇雅致,只在衣摆或是领口、袖口略绣两朵小花就很好了。我屋子里还摆着水仙呢,就绣那个吧,看着就香喷喷的,又飘逸。”绣姑提议道。

七娘出身之地有闽绣,只是不如苏绣精致,便跟着绣姑学分线,预备大展拳脚。

春枝惭愧道:“缝衣裳倒罢了,绣花实在为难我。”

前头十多年她光学着怎么伺候人、讨好主子了,哪里有幸得人教授刺绣这等精细活儿呢?

对比这些人,明月的针线活儿实在一般,不然也不至于在家看店那么多年,做针线才攒下二两多,便不“自取其辱”,就在旁边教巧慧念书,偶尔也逼着七娘和春枝一起背,闹得二人苦不堪言。

巧慧也哼哼着不愿背书,“明姐姐,我不科举,读书有什么趣儿?”

明月正拿野草编蚂蚱,“有不有趣不好说,可有用是一定的。远的不说,日后这家客栈也要传给你,你若大字不识一个,如何看得懂账本?或者来日发达了,想买房置地、做买卖,与人签契约时,你识字,人家就没法儿糊弄你,若不识字,多的是给人骗了的,真到那时,别说享福,背上饥荒一辈子都还不完的还少么?”

白给的没好货,可旁人藏着掖着的,就一定是好东西。

千百年来,豪门世家不愿底层百姓读书识字,男人不想女人读书识字,所以明月就觉得,读书识字一定是件极好的事情。

所以如今她开始练字,日后也想买两本史书、杂记来读。

巧慧听得直皱眉,“怎么有那么多骗子啊!”

众人皆大笑,“是啊,长大后就是有很多骗子。”

巧慧嘟囔道:“那我还是不要长大了。”

绣姑抽空摸摸她的脑瓜,“傻丫头,这个你可做不得主。”

难得惬意,众人睡得有些晚,朦朦胧胧间,明月仿佛听见有人疯狂敲门。似乎是绣姑的男人跑来开了门,与来人说了几句什么,又跑回去喊绣姑,紧接着,绣姑竟又来敲她的门。

这样的事从未发生过,明月瞬间清醒,胡乱抓过衣裳、拖着鞋子就去开门,“出什么事了?”

绣姑有些激动,拉着她的手问道:“你还要买房子吗?”

房子!

明月疯狂点头,“要!”

在外面过了一个年,她更想有自己的房子了。

绣姑向后招手,一个人自黑影中走出来,明月定睛一看,竟是徐婶子。

“进来说吧,怪冷的。”明月不及多想,侧身相让。

徐婶子却不进去,细看之下,额头上竟然还冒着汗珠,显是一路疾驰而来,“顾不上了,我长话短说。我有个大客,如今犯了事被扣在码头,急需救命银子,凑了一回不够,只能卖房。他那个房子极好,我看过几回,就在城中段偏西,地段好,收拾得齐整,家具也都带着,若日常从容,一千两没处买去!如今他只要七百,但马上就要,必须是现钱,银子和银票都行。”

她确实认识不少商人,但皆是明月这般的中小散商,即便有钱,也大多压在铺面和货上,未必能立刻拿出这么多现银。

明月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整个人懵了片刻,问过地段后马上意识到确实是捡漏。

七百两,我现在有多少银子来着?

上回进了近五百五十两的货,回了一千零八十两,另有六十两本金没动,去掉各方面打点、开销,如今是一千一百两有余。去掉七百,就是四百两!

春日衣料偏薄,暂用不到细锦、重缎,只要不是苏绣,好些的绫罗绡纱等平均每匹进价约在四两左右,她们三个满员运载三十匹也不过一百二,即便翻番也足够了。

徐婶子抹了一把汗,神色焦躁,“你赶紧想,这实在是捡了大便宜,也就是如今开不得城门,不然未必能坚持到我来告诉你。”

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若明月不要,她就立刻去找下一家。

“我要!”飞快地盘算完,确认不会影响进货和人情往来后,明月立刻转身进屋拿银票去了。

“东家,出什么事了?”对面的七娘和春枝听见动静,纷纷探头来问。

七娘背后甚至抓着锄头,只待明月一声令下便要大干一场。

“没事,我出去一趟。”明月来不及多解释,麻溜儿穿好大衣裳,跟着徐婶子就走。

绣姑不放心她,也要陪着,立刻叫自家男人去牵牲口。

杭州城外的夜黑且静,连月色都被乌云遮蔽了,只听见远远近近的潺潺流水声。

徐婶子带着她们一路疾驰,渐渐地,流水声渐大,迎面而来的晚风中也多了几分湿漉漉的水汽。

晚风袭来,将乌云吹散了些,隐隐照出四野,明月看到远处有几点火光摇曳,骡子脚下也从坚硬的泥土变为咔咔作响的碎石,再看黑影中影影绰绰的大船轮廓,便知到码头了。

只是有点晕头转向,不晓得是哪个码头。

徐婶子带着她们又往前走了一段,一个举着火把的士兵从黑影中跳出来拔刀,“什么人!”

徐婶子慌忙道:“军爷!我,方才去凑银子的那个!”

“银子带来了?”那士兵问。

“带来了!”徐婶子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士兵这才带她们去见上官。

明月不是没见过官差,也不是没见过兵刃,可眼前一幕依旧叫她胆战心惊:

岸边跪着两个男人,似主仆模样,周围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围着,个个刀出鞘。

旁边散落许多竹筒,其中两根中段被砍碎了,洒出来好些白色颗粒。火光摇曳间,两个男人青紫交加、血水横流的脸映入眼帘……

她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乖乖,“急等救命”是真救命啊!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亲自过来核验银票,清点无误后过去拍拍跪着那人的脸,嗤笑道:“算你识相,也算你走运。”

那人高高肿起的脸立刻被拍得血水横飞,身体都因为疼痛抽搐了,却强忍着不敢呼痛,扭曲着脸磕头,“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那头领揣起银票,朝旁边一招手,唤来心腹,“去,拿我的腰牌进城,陪这位郭老板取房契!顺便给那位姑娘清清屋子!”

至于屋子里的东西清到哪里去,仍是他说了算。

一名士兵立刻过来,提猪仔一般将鼻青脸肿的郭老板拎到马背上,随手一放便扬鞭策马而去。

明月飞快地偷瞟一眼,就见那郭老板麻袋似的在马背上颠来颠去,夜风伴着闷哼渐渐远去。

今晚七百两绝非全部,甚至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一切都太诡异了,明月不禁努力去想,郭老板到底犯了什么大罪,竟需要这么多银子救命……

她脑海中又飘过方才看见的几根破竹筒,白色颗粒,白色,颗粒,盐?!

贩卖私盐?!

那么多竹筒,若每一根都打通塞满,少说能藏上百斤!若果然是私盐,都够砍好几次脑袋了!

对了,之前徐婶子似乎也透露过,她曾帮人做这个,那么她这次?

想到这里,明月悄悄看向徐婶子。

之前光顾着想房子了,如今细细看来,徐婶子果然是面容惨白,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虽强撑着,四肢也有些发抖的样子。

要命了,明月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果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电光火石间,明月明白了为何一切都要如此迫切地赶在天亮前完成:

天亮后,城门大开,各处关卡值白班的官兵和差役纷纷上岗,上岸的、登船的客人更是多如牛毛,如此一来,贩卖私盐的事就捂不住了,这伙士兵私收贿赂的油水打了水漂不说,郭老板也必死无疑……

方才收了银票的头领蹲在河边洗t手,无意中擡头,发现送银票来的姑娘貌似老实垂着头,实则一双大眼睛正咕噜噜偷看。

他撩水抹了把脸,拍拍刀鞘,意味深长道:“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明月嗖一下打个激灵,迅速收回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去而复返,被扛麻袋似的颠簸一路的郭老板支撑不住,不等到近前便烂面条一般滑落坠马。

那士兵只好调转回去,下去拖着他走,“头儿,房契取来了!”

“嗯!”那头领扫了眼,朝明月擡擡下巴。

士兵哐哐走过来,将沾了血迹的房契往明月眼前一递,笑嘻嘻道:“恭喜小娘子,他浑家已经带着老人、孩子连夜搬家了,明儿一早你们往衙门里走一趟,那房子就是你的了。若有差池,只管明儿来这里找我们头儿做主。”

话音刚落,地上的郭老板便如惊弓之鸟般弹起来,哑着嗓子泣道:“不敢不敢……”

也不知入城这段时间又遭遇了什么,一趟走下来,他的脑袋已然肿胀如猪头,火把下微微透着亮,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明月才接过房契,就见那士兵又做了个远离、转身的手势。她攥紧房契拔腿就跑,身后也不知谁一声笑。

过了会儿,一阵甲胄摩擦声混着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没动静了,明月才小心翼翼回过头去,见方才还半死不活的郭老板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四肢并用爬到河边,半个身子都扑到水里去,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往怀里划拉,“啊啊啊银子,我的银子啊!”

可河里只有水,在他怀中来了又去,什么都没留下。

不久前还满满当当的几只竹筒已经空了,正随着水波在河面上起起伏伏。</p>',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