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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筹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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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一个马家已经够糟心的了,怎么王家也是这句话!张管事眼前一黑,几欲吐血,“得了?”

“是啊,估摸日子,针线娘子都裁剪好了吧。”老太太遗憾道。

张管事强忍憋气,试探着问:“也是那位明老板?”

老太太何等人物?同老伴一并打江山过来的,听着这话不对劲,便开始装耳聋。

听不清听不清!

张管事不敢得罪大客,只得叫人拿出最新的货色,“老太太,这可是我们装货发船那日才出的新鲜样式。”

返程艰难,差点跑死两匹马,这个总不会有人比他们快吧?

老太太这会儿又不聋了,“嗯,这个也好,这两匹留下。”

确实没见过,给我乖孙孙和乖孙女各做一身,配套的斗篷也要!

才要两匹?!王家这么大的家业,只要两匹?张管事强颜欢笑,“贵府上各处人情往来不少,又是这样子孙繁盛和这般的身价,喜欢的慢慢留着穿也好呀,左右十年八年照样鲜亮。”

老太太还没开口呢,习惯精打细算的林太太听了这话就不愿意了,“张管事,您是男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家口多,开销也大呀,衣裳够穿就是了!况且一季有一季的新花色,谁还真留十年八年呢?”

又不是什么绝世无双的名家名品,买那么多作甚!留着堆灰吗?

光一个劲儿自卖自夸,也不管买家用不用得上,拿我们当钱庄使呢?瞧瞧人家明老板,对症下药,哪块料子做什么、怎么做都帮忙参谋好了,半点不浪费。

这些个所谓的老字号啊,也只剩下名头好听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张管事一出王家门就维持不住笑,抢了随从的马,先一步赶回来同胡掌柜报告。

“另有两家也是如此,只零星要了三二匹。粗粗一算,从团圆节至今,姓t明的起码出了六七十匹!还都是利最高的上等好货!”一次不算什么,两次三次加起来再看,真是触目惊心!

她一个人的出货量,都赶上一家绸缎庄了。

称呼从“野丫头”变成“姓明”的,更难听了,但同时也退去轻蔑,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平等的警惕。

胡掌柜终于维持不住素日的沉稳,“这么多?”

张管事点头,端起茶盏胡乱刮了两下,“只是,她一个人哪来那么多货可卖!”

贪心不足,也不怕撑死!

“不是,两个,”一直没说话的小胡掌柜突然沉着脸来了一句,“两个泼妇。”

此话一出,张管事和胡掌柜都觉出不对劲。我们都没弄清的原委,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东家,您是听谁说的?”回想起之前少东家的反应,张管事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我当然是……”小胡掌柜气性上头,几乎脱口而出时,胡掌柜重重咳嗽一声,他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我,我当然是猜的……”

要糟!

见势不妙,张管事立刻胡乱找了个借口离开,更亲自关门,遣散门外的伙计,“退到围墙外去,除非掌柜的喊你们的名字,否则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里面的小胡掌柜知道自己漏了口风,不敢等亲爹问到脸上,干脆利落地交代了。

原来当时小胡掌柜便对亲爹和张管事的轻视很不服,总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叫他们刮目相看,便私下派人打探,几经辗转摸清了明月的下榻之处和入城路线,想着那娘们儿几次三番得手,如今势头正凶,必要来抢春节的肥肉,就找了两个混混在城外堵她。

“原本我想着,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两个男人还降伏不住不成?”小胡掌柜想得还挺周道,“只要她识相,把货交出来,发誓以后不再踏入固县一步……”如此既解了围,又能白得一批好货,岂非两全其美?

眼看自家的货都回来了,那两个混混却始终不来复命,小胡掌柜就觉得不对劲。可安排在客栈那边的人却说,确实没看到疑似姓明的丫头入住,小胡掌柜又觉得,大概已经得手了,只是那两个混混见钱眼开,卷着货跑了!

“原本我都想好了,”说到这里,小胡掌柜还委屈起来,“他们黑吃黑的账日后再算,且除了心头大患再说!”

结果昨儿晌午就有人来报,说无意中经过那两个混混的家,发现他们都在家里养伤!

小胡掌柜终于回过味儿来,感情是那两个王八崽子失手了,又赔不起之前收的银子,所以不敢来报!

活了这么大,小胡掌柜还没吃过这样的哑巴亏,一时气不过,带着随从就杀过去逼问。

那两个混混死生一线,两头受气,也豁出去了,又反过来埋怨小胡掌柜的消息探得稀烂,“根本就是两个悍妇,手持凶器见过血的悍妇!小官人您就差那点儿银子么?说什么一个黄毛丫头……”

有这样的黄毛丫头吗?差点死她手里!

胡掌柜听得眼前发黑,桌子拍得砰砰响,“孽障!你要背着老子买凶杀人不成?”

还搞什么黑吃黑,街头混混下手最没轻没重,那边又是个年轻姑娘,一时气血上头,起了淫心,谁晓得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胡掌柜本想为父分忧,等事情办好了再给他一个惊喜,以后大家就不会再把自己的话当孩子话了,这会儿见父亲一味责备,不禁恼羞成怒,委屈道:“又不是我有意出岔子,况且她们这不是没事儿吗?还把我的人打伤了!”

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面对亲生儿子的忤逆,胡掌柜擡手就是一个巴掌,“混账!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这个老子了?”

“你的人”?谁见了泼皮无赖不是绕道走,你倒好,巴巴儿凑上去大喊你的人!

小胡掌柜被打得脸歪到一边,张嘴吐出一口血沫,梗着脖子不吭声,浑身上下写着不服。

你们自恃身份不肯动手,我替你们做了又不高兴!

到底要怎样!

“说话!”胡掌柜又踢了他一脚。

违法的事是可以直接接手的么?明摆着的把柄!

小胡掌柜被踹出去两步,热血上头,扯着脖子吼:“您总说我不成事儿,让我跟张管事学,可你们呢?光在家里嘀嘀咕咕,这不高兴、那不满意的,满口江湖规矩,可又做了什么?还不是任一个丫头片子骑到咱们头上来!”

光在家里抱怨就能叫那个野丫头知难而退不成?

他还有句话藏着没敢说:人一上了年纪就怕这怕那的……

知子莫若父,小胡一撅腚,胡掌柜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怒极反笑,“好好好,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何止是不知道错在哪里,他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怕我知道,就去找外面的人办这样犯王法的事,却不怕他们供出你来吗?这是第一个。第二个,自古商场如战场,要么不动手,要么必要一击即中,你既想做大事,事先却不仔细打探,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糊里糊涂乱来一气…”

小胡掌柜被说得有些心虚,灵光一闪抓住父亲话中漏洞,“【就一个人】的消息不也是当初您派人去打听的吗?”

还是我的错了?胡掌柜戳着他的鼻子骂,“你也知道是【当初】!当初是什么时候?八月中秋!现在是什么时候?年底春节!就连街头卖烧饼的,日子久了还会请个专门烧火的呢,她是那样的势头,年底下又都是大买卖,就不能有帮手吗?”

这倒是,小胡掌柜被骂得没脾气,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胡掌柜骂了半日,怒火不减反增,若非亲生的,早掐死了。

甚么养儿防老,养了这样的确实不会老,多来两回,直接气死得了!

“那两个泼皮,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肋骨,非同小可。”胡掌柜皱眉道,“你怎么处置的?”

估摸年岁,大约也是家中顶梁,如今成了半残废,若不妥善善后,只怕家里人会来闹。

小胡掌柜被骂怕了,生怕自己哪里处置不当,再挨一顿,吞吞吐吐道:“一人,一人给了十两银子封嘴。”

办事不利的账还没找他们算呢,十两真不少了,他还有些肉痛呢。

胡掌柜没说话,专心思考以后。

不料没听见回应的小胡掌柜以为自己又做错了,连忙描补,“我知道我知道,斩草要除根对不对?我这就……”

“你知道个屁!”胡掌柜彻底黑了脸,擡腿又是一脚,“你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又把你爹我当什么了?衙门是你开的不成?”

这么些年来,里头的人一口一个“少东家”,外头的人一口一个“小胡官人”,天长日久的,把你捧得不知道姓什么了吧?

说得难听点,咱家就是个卖布的!

还斩草除根,固县去年一整年都没出过凶案!县太爷眼巴巴儿求政绩呢,你还杀人?县太爷头一个不放过你!

小胡掌柜好像有点被打醒了,可又觉得是不是父亲多虑了,“可是爹,南北往来贩布,途中多有人迹罕至之处,多少人死在外头都没人知道。到时候咱们把货一收,把能证明她们身份的衣裳、文书一烧,就算给人发现了,谁又能看得出呢?”

胡掌柜的头都快炸了。子不教,父之过,莫非真是自己对他疏于管教?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账话!

“你自己去杀?”

小胡掌柜:“……”

我可是少东家!

胡掌柜冷笑,“好,再叫旁人去做,又落了个把柄与人!是不是又要对动手的人斩草除根?再叫谁去做?”

一回接一回,没完了是吧?这辈子光斩草除根去吧!

小胡掌柜还真没想那么远,活像被兜头扇了几十个耳刮子似的,蔫儿了。

半晌,他才干巴巴道:“爹,那现在怎么办啊?”

“现在知道叫我爹了?”胡掌柜没好气道,“你是我爹!”

小胡掌柜:“……”

那倒不必。</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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