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12章两面
陈衡山走进傅披香的小佛堂,刚见了她便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他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多年,他自幼长于母亲之手,眼界谋略远非常人能比。
因此他自然知晓前方等待母亲的,是何种结局。
可陈衡山不舍。
傅披香还未说话,他便红了眼。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地,跪君王,跪社稷,你如今这年岁,又是做什么?”
手握素瓷茶盏,傅披香低头看着脚下顽石,语气淡漠。
陈衡山知道他娘的性子,多年来从来如此,可他仍旧忍不住心中憋痛。
他已到知天命的年纪,却仍觉得离不得母亲。
“母亲,再等几日吧。”
陈衡山弯下腰,额头贴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圣上早有亲征南夷之心,如今得了傅家产业,可解一时燃眉之急,想来不日便要出征。”
“若圣上……”
“母亲,再等等吧。”
他头上已显华发,如今跪地却哭得如孩童一般。
傅披香看着,于心不忍。
她蹒跚起身,走到陈衡山面前。
眼前孩子是她亲手带大,从一丁点儿一路帮扶到如今。
而她的曾孙都已开蒙,她也老得不中用了。
伸出手,傅披香落在陈衡山发顶,许久未动。
片刻后,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以做安慰。
陈衡山见此更收不住心中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早晚有这一遭,今日正好。”
她走到石凳前坐下,陈衡山跪着向前。
傅披香看着,难得有些动容。
“母亲……”
将头枕在傅披香双腿上,陈衡山泪如雨下。
陈家算是大族,但他父亲只是延东陈氏一族的旁支。
他父亲自幼不得祖父疼惜,虽是嫡子却因继室掌府中权力,将他父亲养得懦弱胆怯。
父亲在府中不受重视,他与娘亲自然也受冷落。
可自陈衡山记事起,他便不曾受过委屈。无论府中谁人欺凌他,母亲都会帮他讨回公道。
父亲病重早亡,祖父不喜他母子,甚至不曾寻一借口,便在父亲头七未过时,将他母子赶出陈府。
是母亲寡母艰难带一独儿,供他读书识字,不仅拿回陈府产业,且延东陈氏一族自他这代并为嫡系,重开族谱。
他官途艰难,也是母亲明中暗里打点,方让他平步青云,有了今日。
哪怕如今他早已在朝中站稳,陈衡山也无法想象母亲撒手人寰后,他会如何。
“再等十日,母亲,您再给儿子十日时间。”
傅披香闻言将枯槁一双老手,轻轻抚在陈衡山面上,她沉沉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十日过,还想再等十日,你切记贪执乃众苦之本,万不能生贪执之心。”
有了欲念,也就有了短处。
陈衡山知道她心意已决,忍不住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