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傅绍光转头就见江臻端着一盘子糕点走了出来。
“先生好口福,快尝尝我阿爹做得点心。”
傅绍光低头去看,上头有枣花馒头、金丝卷儿、红、白糖糕,什锦烧麦、山药黄米蒸糕等。
这里头样数多,但一样就只有一二个,傅绍光低头看了许久,方笑着擡头:“你爹爹是个疼闺女的。”
他连忙摆手,让江臻自己食用。
百姓家中,糖是金贵物儿,怪不得江富不舍得给他吃上一口。
见傅绍光百般推脱,江臻这方笑着道:“我爹爹应是这世上最疼闺女的人了。”
“瞧得出来。”
江富跟李三娘又做了几样小菜,傅绍光也不推辞,跟着江家三人一起吃了起来。
江富夫妻年岁已大,而江臻又是个孝顺的,一顿饭吃下来,傅绍光就见她将二老照顾得滴水不漏,偶尔还能搭一搭他这外人。
看着眼前场景,傅绍光颇为安慰。
若那人在天有灵,见这场面怕也能安息了。
“这位先生……”
李三娘见傅绍光言谈温和,一顿饭吃下来不由生了几分胆气。
“老婆子我瞧您似是读过书的模样,您知礼,您帮我劝劝我家这闺女。”
“她眼瞧着都到年岁了,可整日却只想着寻一赘婿,老婆子我心中不安,您帮我劝劝这孩子。”
也是属实没了办法,李三娘才病急乱投医,问到了一个陌生人头上。
傅绍光闻言沉默片刻,随后看着正在喂院中狗儿的江臻,轻声道:“随她去吧,您这闺女是个孝顺的,她扔不开您二老,与其让她嫁出去日日牵挂家中,倒不如等一心诚的有缘人,与她一起孝顺你二老。”
“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家这姑娘,我瞧着会有大福报。”
“啊……”
江富闻言道:“先生一看就是有学问的,读书人说的话不会错,便随了臻臻心意罢。”
“外头那男子都爱色,若来日嫌弃臻臻怎么好说?我夫妻年岁大,打也打不过,骂也没那般多中气,不如就将臻臻留在家里,她生得俊,村里总有小子忍不住会上门的。”
“到时候我就将一身手艺教给臻臻夫婿,来日我二人老死了,也有人给臻臻做糕饼……”
傅绍光听着,忍不住露出温润笑意。
江富夫妻交谈间,他悄悄在江家桌上放了两锭金子,这方寻了借口离去。
如江富这等人家,突然乍富未必是什么好事,那两锭金子,就权做他给禾儿的添妆所用。
傅绍光吃饱喝足,又拎着他的半壶酒晃悠悠离开。
可他并未下山,反而慢腾腾往山上走去。他想看看禾儿这些年生活的地方,也想知晓禾儿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走到山顶,正逢日落。
他懒洋洋坐在崖边,就着夕阳将壶中酒一口饮尽。
“负韶光……”
“生前百无一用,唯愿死后化一方地灵,护我……护江家女江臻,百世安康。”
说完,傅绍光将手中酒壶抛下,未有一丝犹豫跳下山崖……</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