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将李玉蘅牵扯进云家血仇中。可太子病重,圣上对湘王府虎视眈眈,以帝王心性,便是对王府动手也不会大张旗鼓,定会暗中处理。
湘王府已不安全,她不想李玉蘅还留在其中。
云纤知晓若自己开口,李玉蘅定会去追查剩余三人下落。那些人皆是湘王府圈养的走狗之流,平日多在府外,虽与那些人对上亦有风险,可总比湘王府安全。
她知晓,只要自己开口,无论什么要求眼前人都会做到,亦会满足她的所求。
紧紧抓着木椅,云纤强忍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世子妃放心,小人会处理妥当。”
李玉蘅语气沉稳,不见半点犹豫。
他一如儿时模样,对她有求必应,无论她是何身份,有何所求。
云纤微转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话已交代完,可二人全无离去的意思。李玉蘅仍躬身立在一旁,云纤则不敢多看他一眼。
许是已知晓自己前路无多,今儿云纤竟不愿让他离去。
她怕。
她怕李玉蘅转身离开,今儿便是二人诀别之日。
她不开口,李玉蘅也不说话,两人自有一份默契,即便不说也知对方心底所想。
屋内一直无声,银玉探头看去,忍不住轻咳起来。
虽世子妃得了世子的令,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久了到底惹人疑窦。银玉出声提点,二人才似回过神一般。
“傅家事,还望先生多劳心。”
“世子妃放心,小人定处理妥当。”
李玉蘅忍不住直起身,静静看向云纤。
他幼时便自有一份少年老成的持重,如今经世事洗礼已愈发沉稳,可看向云纤时仍忍不住有一瞬失态。
垂眸回避她的视线,李玉蘅道:“小人知晓白大人身份。”
听闻这句,云纤眼中瞬时泛起酸意。
既是卫铎心腹,他自然知晓太子病重等事。会特特说了这一句,是在告知她,对方知晓自己的心意。
李玉蘅知晓她不愿让他留在湘王府,也知道她担忧他的安危。
强忍下心头百般酸楚,胸中翻滚的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世子妃不必担忧,您亦……”
“多保重。”
湘王府局势不明,眼下不比先前,他留在此处只会让云纤牵挂于他,反生掣肘。
倒不如将重心放至府外,说不得能为她寻到一线生机。
二人简短交谈,却是用沉默填补大段空白,便是这几句说完,两人也不曾离去。
直到银玉来禀,说是卫铎寻她,云纤方站起身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时,她脚步莫名停下一瞬。
“世子妃,世子在等。”
“走吧。”
云纤离去,未曾回头。
李玉蘅也沉默许久,方黯然离开。
回到秋水居时,卫铎正手持密信满面肃沉交给云纤。
“发生什么事了?”
云纤伸手接过信笺,就见上头写着青州自入夏后连日暴雨,前太医院院判白大人祖宅前些日子被暴雨冲垮,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葬身洪水之中。
“那白大人……”
卫铎按着眉心,语露疲态:“江侧妃已派人去了青州,孙、左两府也已接连离京,只不知白大人他是否生还……”</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