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铎淡笑:“天家无情,圣上对一个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和一个壮年男子的情感是不同的。”
“尤其还是会威胁到他江山社稷之人。”
“此一物,在你身上和在我身上的作用也不同……”
卫铎握住云纤的手,语气温柔:“若圣上真有想要动王府那日,定是他在心中盘算过千百万次,绝不会因一丝亲情动摇。”
既做决定,本就抛却万般,怎会因为一个长命锁而放弃?
可这东西送与她便不同了,圣上会知晓他的意思,也会全他心愿。
“这东西,唯有在女眷身上方是保命符。”
“圣上与江侧妃一同长大,应也不会伤她分毫,可其他人我不知,这东西送与你,我心方安。”
他眼神坚定,眸中尽是男儿魄力。
此一刻,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为她设一线生机。
“这盒中装着的是王府通关文书,我不知会不会有机会用得上,可……你知晓有这东西,有备无患也好。”
云纤垂眸看着颈上玉锁和手中文书,良久未语。
她忽感颈上有千斤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若太子康健,十年后我朝定可重现盛世光景。”
卫铎轻声一叹,言语中满是惋惜。
云纤不识得太子,此刻也无心去想太子,她伸手摸着被卫铎掩在衣衫下的长命锁璎珞圈,神情呆愣。
“你莫怕,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将人拉起,卫铎笑着哄她。
知晓他所说的那一线生机,是一条荣华青云路,云纤看着卫铎,终浅浅一笑。
他不知,于她来说再无生机。
可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她都不能坐以待毙,与其消沉,不如按计划而行。
小夫妻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方各自休息。第二日,云纤早早起身,去了门房向傅鸾笙下了拜帖。
按说懂得规矩的从未有当日下贴,当日拜访的,可云纤眼下管不得许多。
她再无时光蹉跎。
好在傅鸾笙为人练达,知她并非无事搅闲之人,连贴都未回,竟是直接派了车来接云纤。
待到进了左府,傅鸾笙才笑着打趣:“不知世子妃有何要事,竟寻我寻得这样急切?连让我吩咐府中备些吃食的时间都没有。”
看似调侃,实则却在施压。
“若无事,也不敢匆匆来扰姑母。”
傅鸾笙笑着在云纤面上扫过一眼,见她面色肃沉方笑着屏退身边人。
“说吧,什么事。”
“姑母为人八面玲珑,又擅纵横捭阖之事……”
傅鸾笙笑着摆手:“这等无用的恭维话便不必说了,今儿我为你推了约,若你再不说正事,便莫怪我赶客了。”
云纤闻言笑道:“姑母爽快。”
“我今儿是来寻姑母与我合作的。”
傅鸾笙哼笑:“合作需拿出诚意,我也想瞧瞧你想用什么打动我。”
对傅鸾笙、傅知霓二人,云纤本有其他计划,可昨日听闻太子病重,倒是让她寻到一个更好的机会。
“诚意。”
云纤停了片刻,轻声道:“不知太子三日前在御花园中晕厥,至今未醒,算不算诚意?”</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