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风尘仆仆本应该沐浴后再来见卫铎,可今日时辰已晚,若耽搁怕是那人便要歇下,不会跟世子一起来外书房。
虽二人不曾有半点交流,可李玉蘅知晓云纤就在身旁,听着她摆弄茶具偶尔传来的碰撞声,他便觉一身疲惫突变轻松。
压下不自觉勾起的唇角,李玉蘅道:“时间紧迫,属下只能查些粗陋信息。”
“劳烦李秀才了。”
云纤闻言淡淡开口,话落端着茶盘走到李玉蘅面前。
“李秀才用茶。”
虽她上前,可自己乃外男需避忌女眷,李玉蘅无法,只能垂着头从盘中拿起一杯茶。他虽面色平常,执着茶盏的双手却抖个不停。
温热茶水洒在指间,二人一站一俯身,哪怕近在咫尺也无交谈之机。
云纤看着那人发顶和止不住颤抖的手,心头泛酸。
“你也用些,暖身子。”
利落转身走向卫铎,云纤将手中茶盘放在桌上,自己拿起一杯塞入卫铎手中。
若她不离开,李玉蘅便要弯着腰身,她……
着实不忍。
“你一起。”
将茶盘推到云纤面前,卫铎浅笑,二人之间暧昧流转,好不温馨的模样。
李玉蘅望着手中茶,仰起头一饮而尽。
王府中无孬物,这茶自也是世间顶顶好的东西,可入喉李玉蘅却觉又酸又涩,且带着呛与辣。
那股酸辣自喉间而下,一路将腹中烧灼得滚烫生疼。
可听闻傅家种种后,他又觉自己从小护着长大的姑娘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他这一点痛处在那巨大一座朝凤面前,倒显得矫情了。
捏着茶盏,李玉蘅平缓心中情绪。
屋中沉默好一会儿,他方喑哑着声音道:“陈老大人故去得早,这些年一直是陈老夫人将陈大人带大。陈大人升至右相后,陈老夫人便处半隐居状态,除每月初一会去护国寺烧香祈福外,其余时间甚少出现在人前。”
“而她与傅家,明面上也不见联络。”
“每年只有年节前后,傅绍山兄弟二人会去陈府拜访,其余时间皆不见两府往来。”
卫铎闻言道:“朝凤那等境况,她不与傅家往来方是正常。”
李玉蘅点头:“据闻陈老夫人菩萨心肠,在京中做了不少善事。不光在城郊建立了可收留女子的庵堂,还开设了几间药房。”
“寻常百姓诊脉取药,收费甚少。”
“陈家产业虽多,但多是解急救命的营生,且甚少宣扬。”
李玉蘅道:“陈府下人都对府中这老太君万分敬崇,人人说这老人家是个有铁血手腕的。”
“而世子妃姑母傅鸾笙,嫁给了吏部侍郎左文宣左大人。与陈老夫人不同的是,傅鸾笙在京中颇为活跃,常举办各种宴会。”
云纤闻言微微蹙眉。
在朝凤中,她曾听傅知溪谈过此事。
见她神色不对,卫铎道:“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云纤点头:“朝凤中人平时也会外出见客,而见客分两种,一种是傅家做东,一种便是受府中外嫁姐妹、姑母等邀,去到别府参与京中盛会。”
傅家女未曾定下婚约前,需有人在上京为她们造势,将“傅知霓”“傅知溪”“傅知禾”一代代傅家女的名字宣扬到天下皆知,以此来换取贤德之名,为日后高嫁做准备。
而做这事的人,怕就是傅鸾笙。
云纤沉默一瞬,淡淡道:“如此看来,傅鸾笙不可信。”</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