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读了许多书,可我不知黄杏、杜鹃,不知春山秋雨,我未见过,也不曾感受过。”
“我死死抱着三楼的廊柱不松手……”
“可赌输不认是不成的,贪生怕死也是不成的。”
“维夏……”
“她替我赴了这一场黄泉约。”
卫铎猛地擡头,见云纤眼眶微红,他眉心紧锁。
先前不知晓傅家事时,他以为不过是内宅倾轧,刁仆欺主父兄漠视等事,却万万想不到傅家还有这种内情。
“维夏死后,我被迫成长,被迫接受朝凤中生存规矩。我整日小心翼翼,却还是……”
“一年冬,大雪纷飞日,我被人哄骗去了院中,被人推入枯井。”
“是仲吕,顶着风雪前来寻我。”
“我很怕,深冬雪夜的枯井你可曾独自待过?”
“仲吕见我怕,毫不犹豫跳下来陪我,可我们不过是十几岁出头的丫头,如何能从那枯井中爬出?”
“大雪封山的日头,仲吕将身上衣物都给了我,她抱着我暖了我一整夜。”
“我哭泣、哀嚎,我求不远处,在绣楼里烤着火的姐姐妹妹们救救我们,可无一人……”
“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云纤走到卫铎面前,直视他的目光:“知晓白榆被杖毙,你可心痛?”
卫铎眼皮一跳,云纤道:“可仲吕是在我怀中一点点僵硬,一点点没了声息的。”
“你可知我是如何从那枯井中爬出来的?”
“一夜过去,仲吕的尸身冻得如冰坨一般僵硬,我是踩着她的尸身一点点爬出枯井的。”
“即便到最后,我也险些未能从朝凤中走出。”
“那里头……”
想起麦秋,云纤长长叹息:“那里头有个算无遗策的,她聪明却没得人性,那人从入朝凤起便算好了每一步。”
想起槐序槐月,云纤突觉一阵鼻酸。
“朝凤里有一对双生姐妹,二人长得十分相似,我们在一起生活许久的人见了,都不好分辨。”
“那双生子中的妹妹性情跳脱,她阿姐与她不同,是个沉稳乖顺的。”
“因为需要所有姑娘身高样貌相同,所以朝凤中定期会有嬷嬷来为我们抻骨。”
“那妹妹不耐忍受这种痛苦,便偷偷在鞋子里塞了东西佯装姐姐。”
“她阿姐温柔宽容,又一向疼爱妹妹,便顺势而为,替妹妹去了抻骨嬷嬷那里。”
寻了处柔软地儿,云纤坐下道:“谁承想那日出了事,姐姐受伤腰下瘫痪再不能动,而妹妹也就顺势成了姐姐,护了想护的人直到双双身亡……”
“而我先前说的算无遗策的姑娘,一步步将我们这些个有累赘、天资愚钝的都留在了最后。”
卫铎震惊,喃喃道:“那你又是如何胜出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