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整日,郁诗容的一双眼红肿滚烫,她心中千般万般酸苦,此刻却再流不出一滴泪。
她放在心尖上的孩子,一个求她再别拖累,一个怨她恨她,亲手送她入地狱。
这一刻,郁诗容突然倦了。
“姑母,是妩儿的错,您莫赶妩儿走。”
“是您将妩儿自永安伯府泥潭一般的地方解救出来,您万不能再将妩儿送回。”
她会受不了的。
若不曾离开永安伯府,她不会懂那里的鄙陋龌龊。
姑母不能将她做千金供养多年,再送回伯府任人糟践。
见过繁花,她就再也不能忍受荒芜颓败了。
“姑母,您责罚妩儿,只要不将妩儿送回永安伯府,妩儿任您惩治。”
“惩治?不将你送回伯府,我又能如何惩治?”
难不成打杀了她?
郁诗容看着郁妩流,心中悲痛不已。
她说将对方做亲女看待,此话是真。
这世间儿女不孝的多,能狠下心肠的父母却少。她恨自己将这小白眼狼接到身边,亦为她的背叛而痛彻心扉。
可对谁人下得去狠手,她也无法真要自己带大孩子的命。
郁诗容胸口憋痛,恨得牙根都痛了。
“我不会将你送回伯府。”
“姑母……”
郁妩流跪趴上前,将头埋进郁诗容双膝:“姑母,妩儿知道错了,妩儿往后一生会弥补姑母的。”
“不必了。”
将郁妩流推开,郁诗容道:“我只需你为我做一件事。”
“姑母您说,无论什么事妩儿都会做到。”
“你继续帮我做那安神香,并加重剂量。”
郁妩流一愣,却又很快道:“妩儿知晓,无论姑母有什么吩咐,妩儿都会照做。”
她并不在意郁诗容要拿了这东西去害谁,亦或想要控制谁,只要能让她留在湘王府,继续过山静日长、现世安稳的日子便足够了。
“你退下吧,日后若无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万分疲惫闭上眼,郁诗容摆手将郁妩流打发出去。
她实在是倦怠了。
这一刻,她突然不知人之一生该为何而活。
她甚至有些艳羡,艳羡郁妩流可以为安享荣华而无所不用其极。
虽卑劣,却到底……还有个生的奔头。
“刘嬷嬷……”
“老奴在。”
“拿了笔墨来。”
郁诗容提笔,将发现自己性情暴烈,似因吸闻郁妩流所制的安神香一事,尽数写在纸上。
她不知该如何惩治这个孩子,决定将此事交由他人。
若来日卫益清或是卫铎发现这封信,他们自会帮她处理。届时郁妩流是生是死,就都不是她可左右的了。
如此,也算全了她一段可笑的母女情。
将那封信放入妆匣中,郁诗容心灰意冷,瘫软在绣榻之上。</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