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卫益清过了数十载,怎会不知那人的寡性薄情?
凤鸣康健,他是他心中爱子,若凤鸣再无站起身的可能,他就是卫益清第一个会放弃的人。
如今,卫益清已开始动作了不是吗?
“你回吧,卫铮之事不必你二人理会。”
郁诗容再度开口,语气已平静到称得上寡淡:“你只需好生照顾凤鸣,直至陆岗松为他做杨木接骨术,其余的,你二人什么都不要理。”
“总之,湘王府的一切,只能是我儿凤鸣的。”
“刘嬷嬷,送客。”
“……”
今日来锦韵堂,云纤本想推湘王妃一把,让她与卫铮对上,触卫益清逆鳞。
湘王府唯二世子人选若双双陨落,怕是王爷会一怒之下,出手处置郁诗容。
可还不等自己做什么,湘王妃便急着自取灭亡,实令云纤有些不安。
“等等。”
云纤刚站起身,又听郁诗容低声道:“你好好照顾凤鸣。”
“虽世人教导女子应敬顺姑嫂,但于我来说,夫妻一体更为重要。”
“若你有这天下管劳什子王爷王妃的气魄,那我,愿是你伴在凤鸣身侧。”
“你那日做得很好,若下次……”
郁诗容眼中微红:“凤鸣需你挡在前时,你便如当日一般。”
说完,郁诗容摆手,不耐烦将人赶了出去。
云纤站在锦韵堂院中,僵在原地许久。
自嫁入王府,郁诗容在她眼中一直是愚蠢且疯癫的模样。
她以为对方因爱生恨,对湘王求而不得,又日日受江月楼各种软刀子,以至心神错乱,日渐癫狂。
可今日一见,往日分明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她易躁易怒。
怕是方才,才是她真正的性情,一个母亲的模样。
“你可瞧出什么?”
银玉也未从震惊中走出,冷不丁听见云纤询问自己,只呆呆看向她。
云纤道:“我方才问王妃饮食,王妃直接推脱说并非中毒,一副怕我细究的模样。”
“确是如此。”
银玉仿似才反应过来一般:“为何?王妃看着比往日平静许多,可见平时那样多是因外物造成,可为什么王妃不让世子妃查清此事?”
“以王妃的性情,若自己出事,无论大小,都会……”
栽到江月楼身上。
这话不必出口,银玉也可心领神会。
“既她推脱,便说明王妃知晓自己因何人,因何事变成往日那样。”
“世子妃是说……”
王妃向来目中无人,心情不耐烦时,便是王爷也要生了死了的咒骂上一通。
可在这府里,还有两人是王妃真心对待的……
银玉看着云纤,只觉脊背一片冰凉。
云纤站在锦韵堂院子中,忍不住向后回望郁诗容所在的房间。
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郁诗容时,她疯狂拉扯头发衣衫,甚至不顾体面掌掴自己的模样。
那时她以为这是对方逼迫卫铎,掌控卫铎的手段。
可后来,她见过对方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伸手去抓江月楼、抽打刘嬷嬷、掌掴她,甚至还曾伤害过卫益清。
直至今日,她方知晓,那日对方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也只是伤害自己,从未想过要伤卫铎一分一毫……
“世子妃。”
银玉语带惊恐:“王妃的事,可要告诉世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