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看出他心中郁结处,云纤将手覆在他手上,以做安慰。
二人还是头一次在人前这般亲昵,卫铎一时难以适应,将手抽回。
“召你来,是想问问那四轮车。”
胡乱问了几句,卫铎又将人打发出去。
他也觉今日自己行事反常,实在怪异,可许多事他却不敢细想,亦本能地不愿琢磨。
云纤倒是看出几分深意,略思索后浅淡一笑。
鱼儿就要咬钩,的确令人心喜,可这也说明她到了收回钩子之时。
只因越是逆着鱼儿的力量,待鱼儿真正咬钩的时候,才会用力更狠,咬得更紧。
“我去抄经。”
卫铎还想说什么,云纤却是冷漠离开,一言未发。
一整日,她都在书案前抄经,竟是一句话都不曾跟卫铎说过。
“咳。”
双手圈在唇边,卫铎轻咳几声,银玉促织来问了几遍,独独不见她关怀一句。
耳边翻书声愈发响,云纤落笔却愈发沉稳。
少年莫名气愤,不久又转为烦躁,待见自己如何都不能引她注意时,竟又莫名生出点点心虚。
她那人惯来小气,又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怕是见自己将她的手挣脱,便跟他使性子。
“世子妃呢?”
转头见云纤不知何时离了书案,卫铎抿唇询问。
虽他不喜女子小性儿,但……
女子大多面皮薄,今儿白日或许真是他做得不对,平白落了女儿家颜面。
这般一想,卫铎又觉是自己鲁莽。
“世子妃正沐浴,世子可有事需奴婢转告世子妃?”
“不必……”
话音刚落,卫铎便见云纤披着一身蝉翼纱袍子,自浴房走出。
她头发潮湿,往日素净的一张小脸儿在水汽蒸腾下变得红润。
一双眼,不知是否也因水汽的关系,瞧着水盈盈的。
往日只当她瘦弱,可如今换了软纱袍,卫铎方知他这新婚妻,竟也是个身段婀娜窈窕的。
不过快速瞟过一眼,卫铎便转过视线。
“你怎么了?”
云纤从浴房走出,坐在卫铎面前。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甜香,柔软轻薄的蝉翼纱,因差潮湿而紧紧贴在身上,便是内里穿着的红色小衣上的金丝绣线,卫铎都可瞧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染绯,一双眼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只能浅浅飘忽着。
云纤见状擡起手,轻轻抚上他额头。
“可是发热了,怎得脸这般红?”
说着,她手掌向下在卫铎发红的面颊上轻轻捏了捏。
“……”
忽忽两下,他的心也跟着一紧,就好似她伸了手,轻轻捏在自己心尖一样。
卫铎猛地握住云纤手腕,正想甩开时,又想起白日她冷落自己使小性儿的原因。
“你捏疼我了。”
“我……”
云纤语气略带娇柔,卫铎擡头看她神色,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她分明……
还是一脸冷淡,面目可憎的模样!
捏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卫铎心中正乱,却听单嬷嬷在拔步床外道:“世子妃,您要捉的鸟儿,入瓮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