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响鞭响了许久才一一消失,卫铎在房中手捧书籍却是看不进半点。
他心中忧虑甚多,只是并不敢深思。
“你整日窝在房中,久了会心思郁结,情志内伤。”
见他手中书页许久未翻,云纤道:“我先前曾在书中见过四轮车图纸,你若不介意,我让府中匠人为你打造一台。”
将遮面扯下,云纤坐到卫铎身边。
卫铎看向对方,也不知是否为自己错觉,对方好似对他愈发亲近。
往日她多站在床沿外,昨日坐在他面前,而今儿……
只距离他半臂远。
二人距离亲近,若卫铎呼吸,还可闻见少女身上淡淡馨香。
“什么书上会有四轮车图纸?”
他略有不适,扭头开口。
自己也算博览群书,却是不曾见过这等书籍。
云纤闻言微微垂眸,并未回答。
她忽而沉默,卫铎也垂了眸子。
寻常人怎会接触到这些?
傅家也不可能给闺中女看些杂书邪书,这图纸,许是她这几日不知从哪里了解到,想为他分忧的。
想到昨日为他唱得止痛小曲儿,卫铎莫名心颤。
“你乃湘王世子妃,无需参与商贾、工技这等卑贱之事。”
“卑贱……”
云纤淡笑:“为何商贾工技卑贱?那你说说,什么不是贱流?皇权贵胄、世家大族?”
卫铎蹙眉:“世间除耕与读外,再无正事,商贾之人重利,工技役于人,说这是卑贱事有何错处?”
“这些人,身处低位,寻常生活交集尽是些龙蛇混杂之人,他们习百种恶习,一个二个多有陋习傍身,清贵者自是应该远离。”
她面色虽冷淡,但卫铎莫名觉着对方心有不快,想了片刻又道:“你只看看图纸等物,并无碍。”
将软垫放在卫铎身旁,云纤道:“将仕农工商分出个高低贵贱,那如你……我这等金贵人,便不该使卑贱者之手制出的东西。”
“如此,方算有读书人的风骨。”
“这怎能相同?”
“如何不同?”
卫铎略有不快,只觉她闲来无事胡搅蛮缠。
云纤无意争执,淡声道:“造车也需时间,并非一朝一夕可完成。”
“有备无患,好过需时没有。”
见她语气虽冷淡,但到底是为自己着想,是以哪怕卫铎并不愿坐在四轮车上,也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下来。
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若一个月后,他准备应下那杨木接骨术,说不得这东西还能派得上用场。
“我知晓的,劳烦你。”
“那我今日便去找府中匠人,总要做一舒适的。”
卫铎看着她的脸,本想说让她先多多养伤,待日后再忙。
可方才二人已隐有不快,这会儿若他再拒绝,便显得不识擡举了。
“若你觉得劳累,便先放放,不急这一二日。”
云纤淡笑:“我无事,你的伤等不得。”
说完,她转身去寻单嬷嬷,让对方将府中管王府工技的管事寻了过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