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语气细软,说话时十足温和。云纤却听得心尖一抖,莫名发寒。
“府中不是有规矩不让插手朝凤之事?”
“确有规矩,可这规矩又不是不可改。”
上前推搡着云纤,麦秋道:“寻些番薯烤烤如何?上次烤了许久我未曾吃到口中便睡下了,如今一直惦念。”
说完,她弯下腰身去摸藤箱里的东西,云纤道:“巳月……去了何处?”
“问这做什么?你日后自会知晓。”
好容易翻出个光滑顺眼的,麦秋随手将它丢入火盆子里。
云纤看着,神情冰冷。
她日后会知晓,可是说她日后也会去到清和巳月所在的地方?
如今房中只剩她二人,云纤知自己该有所行动,可她一时又不知应如何下手。麦秋所作所为实令她意外,她不知若自己轻举妄动会是什么下场。
“屋中人愈发少了,夏日还好可多几分清凉,但冬日便不成了,冷得厉害。”
也不管云纤如何,麦秋自顾自道:“槐序败,巳月定会先对我下手,如今这紧要关头她多会全力以赴,防备于我。”
“我实在懒怠与她周旋,便寻了爹爹出手。”
“今儿我去见了爹爹,他身子已养得大好,我亦宽心不少。”
到底在朝凤多年,麦秋行事如她棋风一般,步步为营落子从容。自从她与巳月换了棋签,又暗中将槐月缢死,云纤便再看不透这人。
就如今日。
在落梅园时,她以为巳月麦秋会争斗许久,说不得自己可在二人斗得两败俱伤时寻一便宜。
她根本不曾想过,自己刚回朝凤巳月便败。她甚至不知麦秋是如何做到的。
在傅二夫人面前云纤还有几分信心可胜出,而如今……
云纤不语,麦秋道:“这些年我多多部署,眼下如愿胜出,却始终无人知晓一路艰辛,我想不若说与你听,你觉得如何?”
“有些局,有些事……从何说起呢?”
麦秋夹着火盆子里烧红的银霜炭,咚咚在盆边上敲了敲,上头灰烬散落,她看得满是趣味。
“不若就从巳月说起可好?”
她坐在小杌子上,与云纤面对面,看似慵懒,视线却不曾离开半分。
从进门起,麦秋便未背对着她,一举一动虽与平常无异,但云纤仍知对方全心戒备,只图奋力一击。从棋艺考校前,她便失了主动,眼下更是难以扭转局面。
想了片刻,云纤沉下心思,意欲徐徐图之。
左右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我去取些热茶。”
麦秋笑盈盈点头,将手中暖炉放至脚边。她对清月颇有好感,许是因她人虽蠢些,但到底还算识时务。
指尖在暖炉上轻轻一点,麦秋道:“你别瞧巳月颇为张扬,实则她那人呀,是个再怯懦不过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她留至今日。”
“你未在朝凤有所不知,其实无论清和槐月,亦或巳月初夏都是我一步步将她们留到现在,若不是我,她们早不知死在谁人手中了。”
话落,麦秋朝着云纤狡黠眨眸。</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