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0章难料
“槐序姑娘……”
刚走出屋,槐序便与小丫鬟撞了满怀。
“槐月姑娘不好了,您……瞧瞧去吧。”
丫鬟尚且稚嫩的声音响起,云纤心中一凛,还未反应就见麦秋三两步走出屋子。巳月微微扬眉,浅淡的眸子里思绪浮沉,让人瞧不出心思。
想了片刻,云纤也转身上了楼。
屋中槐序半跪在床上,慌乱解着勒在槐月脖颈上的披帛。
披帛细软有韧性,一道道勒在槐月纤细脖颈,蔻梢绿将她惨淡面色衬得更加诡异,尸体旁是从拔步床抽出的雕花抽屉,而披帛另一头,挂在了拔步床镂空架上。
许是槐月求死心切,不过举手高的位置,便断送一条鲜活人命。
云纤站在屋中,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槐月死,对她有利无害,可她……
走至支摘窗前,云纤忍不住将伸手可及的窗都推了开。
冷风灌进屋内,呛得人唇舌发紧,胸中被冷风凝结成的尖刺扎得痒中带疼。
巳月不曾回来,麦秋坐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云纤站在角落眼见赵嬷嬷领着丫鬟将槐月的尸首擡了出去。
她本以为槐序会落泪,却不想对方只是静静坐在拔步床上,伸出手一遍一遍抚摸槐月今早还穿过的衣裳,动作轻缓温柔。
“我知她是怕拖累我。”
巳月刚进屋,便听槐序喃喃开口。她面无表情走至妆台前,点了油灯,拿了针线笸箩细细绣起并蒂莲来。
槐序擡头望着巳月,眼中仅有悲伤,未有恨意。
生在傅家,成于朝凤,众人的下场早可预见,她们不知仇与恨,只晓得胜者为强。赢了得一条活路,输了自然丢一条性命。
槐序转过头,将槐月的衣服小心收拾整齐。
“我二人乃双生姐妹,自幼便生得一模一样,便是娘亲乳母有时也难以分清我二人。”
说到此,槐序不知想起什么,红着眼笑得温良。
“她胆子比我大些,从进了朝凤便一直照顾我,许多我不会不愿的事,她便顶着我的身份替我做了,且从不说一声委屈。”
“就如抻骨。”
云纤擡起头,麦秋亦蹙着眉,就连巳月捏着绣花撑子的手都顿了一瞬。
槐序抓着枕头下的明月珠,团在掌心把玩。
“我那时身量不够,又厌恶抻骨,每每被拉去趴在那冰冷木架上,心里就怕得厉害。”
“那日陶嬷嬷来寻,我随手在绣鞋里加了垫子……”
她语气哽咽一瞬,很快又归于平静。
“双生子,高了半个指头的那个自然不必拉去抻骨了,她瞧我使了小手段也未在陶嬷嬷面前说什么,只无奈看我一眼,便随嬷嬷去了。”
“她总是如此,在朝凤外如此,在朝凤内……亦如此。”
“那日外头热得很,她与嬷嬷离开我便窝在榻上午睡。她总说她是阿姐,护着我天经地义,我也从不觉有何不妥。”
“所以哪怕我知晓抻骨疼,见她愿意代我受那份罪,也自私任她去。”
“可我从来没想过那日的嬷嬷会因幺儿病逝神情恍惚,以至失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