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
二姐姐尸骨未寒,可不过十多日崔继颐便与他人定下盟约,这份薄幸令人齿冷。
云纤看着傅二夫人,豆大的泪珠突然滑落。
今日之前她不知自己已将对方看做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虽无名分,但……他们本该是一家人的。
怪道崔继颐说这世上她无帮手,亦无可信之人。分明那时候他便在隐晦的提点她。
“你这是做什么?”
云纤突然落泪惹得傅二夫人有些惊慌。
“你若想见,我随便寻个由头传他过来便是,何至于此?”
“不必了。”
擡手遮住双眼,云纤压下不平心绪:“不必了,不必再见。”
他早早便知会过不会出手帮她,哪怕如今自己求到他面前,对方也不会贸然冒险。他那样一个精明之人,怎会做这等无利可图的琐事?
云纤坐回绣墩,眼皮红红:“既然你知晓我威胁你,为何还留我在此?”
傅二夫人侧着身子坐在美人榻上,赖洋洋地:“你瞧着还有几分人气儿,我看着顺眼。”
“往日朝凤里的……”
傅二夫人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云纤道:“在朝凤里头住得久了,人性都丢了,的确没什么人味。”
“也不是的。”
“初夏她……”
傅二夫人长叹一口气:“朝凤每两月有一次考校,胜者可出朝凤在落梅园歇息几日,更会借此机会外出见其他府里的夫人小姐。”
“那些个孩子都是我瞧着长大的,先前跟寻常女儿家没甚区别,可一年两年过去,也就变了。”
“说来初夏的琴技,还曾得过我的提点,可后来……”
后来啊,那孩子再来这落梅园的时候,眼中满是戒备,心里全是算计。
傅二夫人直直望向窗外,神色落寞。
“看着那些个孩子,我总忍不住想我的知禾,可后来我也不爱见她们了,见了我又怕,怕知禾在外也会变成那种样子。”
她轻嗤一声:“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同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把这些话泄露给傅家人知晓?”
傅二夫人捂着唇噗嗤一笑,随后又目光沉沉地看向外面:“你先努力活到下次考校之日吧。”
云纤闻言沉默不语。
怪道对方问朝凤还剩下了谁,她大概是傅府唯一一个亲眼看着那些个“四月”一个个消失,却难以无动于衷的人。
“睡吧,在朝凤里睡不好的,在此处无人会伤你,你可好生歇歇。”
傅二夫人随手扯了头上簪花,咚一声丢在桌上。
云纤瞧着,低声道:“傅家的丫鬟婆子……”
“除了你们自己,无人会动你们半分。”
傅二夫人看着云纤,放软了声音:“睡吧。”
云纤站起身点头,正朝傅二夫人行礼时,忽见窗外崔继颐身影闪过,走向了傅绍光的书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