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唧唧,啃啃咬咬,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鸡枞菌。
还是长开了的鸡枞菌,至少无限接近于她喜欢的伞。
季洵面无表情。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想成一个丑陋的菌类,还是开花的。
……
时嘉最后一次进来这个卧室,是灰溜溜地回来拿她忘记的枕头,一个颈椎枕。
当时季洵连面都没露,才刚分手,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那样,只冷淡地让梅姨去帮她取枕头。
但她此时在床上看到了同款枕头,仿佛他们不曾分开,属于她的枕头一直留在她习惯睡的这一侧。
两人洗完澡后,季洵去衣帽间取了一套女士睡衣给时嘉。
时嘉跟着走进了衣帽间。
这个衣帽间被扩大过,连接了另一个空置的房间,多装了几个柜子,左边的空间是女士的衣物,右边是季洵的。
早几年季洵买给她的衣服都还在,又多了许多她没见过的新款,依旧是色彩缤纷的,柠檬黄、孔雀蓝、青草绿……相对应的男款颜色也很多,只是衬衫的颜色会显得更简约些,按照颜色渐变,规矩整齐地收纳着。
时嘉看见玻璃柜里,还有几只和她那只卷发娃娃同系列的其他娃娃,被季洵打扮得珠光宝气,脖子、手臂、头发都快戴不下那些皇冠、项链、手链了。
万恶的有钱人。
万恶的虚荣心。
时嘉问季洵:“你这几年赚钱多吗?”
“还行。”
时嘉想起他们在一起时他做的那些股权投资,现在都上市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她不免露出遗憾,早知道找季洵借钱一起认股好了。
季洵靠在门框上,注意到时嘉的表情,像是失望。
微顿,改了说法:“年末大概率会完成全国50家店布局,去年底大型连锁购物广场已经扩张到18家了,未来三年内购物中心数量会达到50家。”
“如果涵盖百货、标准超市、卖场、便利店、购物中心、专业卖场、物流,就不止这些了。”
时嘉没怎么在意地点点头,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旋转鞋柜上了。
好多漂亮的经典款鞋子。
慕菲拉格卡其色圆圆头,DG的西西里岛风情尖头鞋,SR的金色埃及风,草绿色的猫跟。
恨不得自己有十双蜈蚣脚,把这些鞋子全都试过去。
她还看到了一双被季洵笑话过的鞋子,她在鞋厂买的师傅打样的款式,原来季洵这里有这一款的正版。
季洵还在继续:“认识你那会,我刚回国做零售,只有几家门店,这几年扩张得还算可以,去年销售收入也就几十亿吧。”
“……”时嘉坐在软凳上,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试穿新鞋。
季洵:“这几年也做了不少不同领域的投资,想拉投资可以把商业计划书放我书桌上,够开几千个外贸公司了。”
“去年那个模具厂,我把股份转你,你可以拿这个工厂搭建平台。”
时嘉擡头看他,笑了起来,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展示他的金山银山了。
她踩上那双柠檬黄的正版鞋子,尺寸合适,只是稍稍有些硬,后脚跟微微磨脚,没有她穿惯的那双那么柔软。
她当然知道,如果找季洵帮忙,一切都会轻松起来。
时嘉走到季洵身边,捏了捏他的脸颊,明白他的好意,如果放在分手之前,她会大大方方地收下他送的工厂。
恨不得房子给她,车子给她,珠宝给她,帮她搞定工作、学习、人生前途……毕竟她一开始找他,就是看中他有钱,她太缺钱了。
但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自尊心博弈了,自尊被践踏后,爱情就会自动消失。
赚钱肯定是要赚的,这是她从村里出来的最初目标,但她觉得生命中有很多东西比金钱重要,比如人格,比如自由,还有自我价值的实现……
虽然她也明白,她说这些的前提,是她现在已经不再被贫困逼得走投无路了。
她有了更多的选择。
所以,时嘉说:“我想像你一样。”
季洵睨着她,没出声,面无表情的脸被她扯来扯去。
见风使舵和拍马屁是时嘉最微不足道的“能力”。
她继续:“自力更生啊,虽然你爸爸很有钱,你妈妈也很厉害,但你做的行业都跟他们没有关系,那会你才23岁,年轻、有远见、有魄力、敢冒险。”
时嘉看到季洵嘴角扬了起来。
要是问时嘉具体喜欢他什么,她可能会先想起他打架的样子。
受过良好教育、海外归来的青年企业家,她还以为他们的“商战”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就是半夜围堵,像动物园里暴躁的袋鼠一样互殴。
时嘉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知道,诺诺生气的原因,我月初碰到李穆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