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时候,不好好喜欢,走远了,对方已经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季洵想也不想,动作有些粗鲁地关掉了电台。
哪里可以投诉,谁让他们说他不想听的话!
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时,邓婉的名字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
宗明远今晚准备了一桌子菜。
好几天前,他就催促邓婉邀请季洵来过生日,但邓婉一直拒绝,拖拖拉拉到了今晚,也没发出邀请。
两个人根本吃不完这八道菜,外加一个他专门去香港提回来的草莓丝绒蛋糕。
邓婉说过,小时候的季洵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甜点。
宗明远叹了口气:“还剩下这么多菜,浪费了。”
“倒掉吧。”邓婉语气冷淡如霜,“本来就没想给他过生日。”
宗明远受不了,趁邓婉去洗澡,毫无心理负担地偷拿走她的手机,模仿她的语气,给季洵发了生日祝福。
原本想说点更温情的话,怕弄巧成拙,而且,他以为季洵收到也不会回复。
所以更是毫无压力地删掉了他代发的短信。
却没想到,季洵回了短信。
邓婉临睡前才看见,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就要给季洵回电。
宗明远手脚并用地把她抱在怀里,劝她冷静,不让她在此刻的气头上打电话,苦口婆心:“现在还是他生日呢,顺着他一点吧,他说这话,你没必要生气啊,他这不是给你台阶下么?”
“我是他妈妈,我要他给我台阶?”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一辈子吵下去有意思吗?!”宗明远也有点生气了,“你儿子已经三十岁了,人生有多少个三十年?有必要一直拿过去的事情,折磨两个人吗?”
邓婉一把推开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你敢冲我大声!你为了他,冲我大声?”
宗明远又叹了口气,他无奈地闭上眼,平缓呼吸。
“你也受不了我了是吗,那你出去,马上出去!”邓婉面无表情,冷冷地开口。
宗明远叹气更大声了,他再好的脾气,也要崩溃了,他抓狂地挠了几下头,放任自己倒在床上。
“救命啊,邓婉女士,我现在年纪大了,我受不起你这样的刺激,我心好痛啊。”
“你不是说自己永远38?”邓婉的下巴不曾低下。
“那是因为我想停在你答应跟我一起生活的那一岁啊。”宗明远还是躺着,却伸手去碰触站在床边的邓女士的手,指尖轻触。
她没避开。
宗明远:“学会好好说话,可以吗?我出去了谁给你做饭,谁哄你,谁给你当受气包?你现在把电话给我,我帮你约你儿子。”
邓婉嘴唇颤动,最终抿直唇线,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也没阻止他拿起她的手机。
这就代表着傲慢的、说一不二的院长同志同意了。
“小洵,是我,我是宗明远。”宗明远语气温和。
“您好,宗……叔……”季洵没料到是宗明远,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称呼什么,这男的几岁啊,敢叫他小洵。
“我公司送了几张游乐场的门票,你妈妈问你,愿意给她一次机会,一起去玩吗?”
邓婉瞳孔下意识收缩,脸色一瞬白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宗明远,咬紧牙关,不想出声,着急地伸手,要直接夺回手机。
她不用猜都能知道,季洵会说什么。
但宗明远站着,他把电话高高地举起,还踮起脚,不让邓婉碰触到。
季洵冷漠的嗓音外放:“不必了,麻烦转告邓女士,我现在30岁,不是3岁,游乐场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
宗明远生怕他讲慢了,季洵就挂电话了,急匆匆吼道:“等下,小嘉上次说,她也要去,真的,一起去,可以吗?小洵。”
这一回,季洵没有立马拒绝,他只是结束了通话。
……
季洵结束通话,不是因为生气或者什么,他只是发现,他的其他五个手机,陆陆续续收到了别的短信。
都是来自时嘉。
「生日快乐——2002.5.31」
「生日快乐——2003.5.31」
「生日快乐——2004.5.31」
「生日快乐——2005.5.31」
「好了,不欠你了,再见,季洵。」
季洵只看进去了前面几条短信,心情极度复杂,像是有根刺扎进了心里。
但被刺扎了,他心脏怎么还像一件扎人的衬衫,被低温烘干后,瞬间柔软。
他把车钥匙拔了。
这根刺把他的轮胎都扎破了,不能开车走了。
其实,他认真想了下,时嘉现在也没有那么幸福吧,她肯定还是需要他的。
他靠在驾驶座上,静坐了好一会,他打了个电话给老陈:“帮我买点烟花,要大的,要很多个……今晚太晚了,不是今晚……你先帮我问问吧。”
他得让时嘉见见真正的好东西,烟花棒她都能笑得那么开心,他可以让她更开心。
他下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自己无声弯起的嘴角。
她给他补前两年的生日祝福了。
他就知道带六个手机,是有用的,她记得他六个号码。
擡手看了眼手表,他生日就还差5分钟就要过去了,必须要加速小跑着进萌萌美发店了。
光头老板捧着蛋糕,刚点亮了蜡烛,他没懂:“今天到底谁生日啊?”
“我,我生日。”
季洵缓缓地插着裤兜,迈着长腿,风度儒雅地走了进来。
应该谁都看不出,他刚刚差点被门口的防滑垫给绊倒了。
现在脚踝痛得他想深呼吸,要不是他定力足够强,就只能一会一米七一会一米八、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了。
因为他没有想到,还有蛋糕和蜡烛。</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