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着,靠在了大堂的柱子上,一身休闲衬衫,手肘上搭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腕表若隐若现,右腿边上是他的行李箱。
另一只手扶着行李箱拉杆。
季洵不是专门为时嘉飞来香港的。
虽然他早上才落地新加坡,但他会议已经开完了,只剩下今晚的宴会,原定明天回去的行程,被他改成今晚。
他只是突然想去香港吃点东西,才三个多小时飞行时间。
香港的酒店就这几家,碰巧看看能不能遇见前女友,没想到前女友还真的住在她发的那个酒店里。
“顺便带你去检查一下眼睛。”季洵面色冷峻严肃,似乎真的在为她担心。
时嘉笑了起来,想起以前她老骂他赶紧有病去治,从甲状腺说到心梗脑梗。
他板着一张脸:“手机号码也能看错,你想发给谁?”
时嘉不语,却没反对季洵拒绝礼宾部的帮忙,自己把行李拖进她的房间。
还好她和客户不住在同一层,没人看到她半夜带了个男的回来。
季洵还没吃晚饭,两人就去逛夜市。
路过街角的小宾馆。
时嘉说:“连世第一次派我来,就住在这,我坐在床上,能活动的只有挂在床边的悬空两条腿,伸个懒腰,手就打到了窗户。”
季洵双手插兜,跟在时嘉旁边,他仰头看这个小宾馆,房间狭窄到只有一张床,没有多余的空间。
他知道的,刚知道的时候,看她自得其乐,只觉生气,大话说了一堆,非要离开他,就是要过回原来的苦日子。
现在却觉也挺好的。
要是他们一起住在这,时嘉只能挤着他入睡了。
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璀璨的霓虹和灯笼点亮了长街。
时嘉觉得季洵肯定不喜欢被人挤来挤去,她让季洵看好自己的钱包、手机,转过头,却见他脸上浮着浅浅的笑。
季洵注意到她的眼神,收了笑,唇线扯平:“往前看,看路。”
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前方。
时嘉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前面有咖喱鱼蛋,煎酿三宝、鱼肉碗仔翅,胡椒饼、麻辣串、钵仔糕?”
“没有。”季洵其实不饿,他在飞机上用过餐了。
时嘉也吃过晚餐了,但她决定还是随便吃一点,她在前面买,季洵跟在后面付钱:“别乱掏钱包了,等会钱丢了。”
“你不会丢?”
“嗯,我丢了不心疼,有人丢了要追到小偷老巢去,警察都不用破案了。”
时嘉让他放心:“我没带钱包出门,只能靠你了,季老板。”
季洵闻言,侧眸淡淡看了时嘉一眼,似是有什么凝固,要是真懂得靠他就好了。
时嘉买的时候,季洵说不想吃,等她买好了,又眼巴巴地盯着。
时嘉咬了一口钵仔糕,季洵说:“我饿了。”
“我再买一个。”
“饿得受不了了。”季洵抿唇,面色严肃,握住了时嘉的手,低头就沿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时嘉不想再吃了,状似嫌弃。
季洵盯着她,不高兴了:“我口水你都……”
时嘉赶紧把剩下的钵仔糕都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堵住了他没说出口的话,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说:“前面还有叮叮糖,我去买一杯糖水。”
季洵把嘴里的钵仔糕囫囵咽下去,几步走到了她身边。
这一次,时嘉买的椰浆桃胶雪耳糖水,第一勺是季洵吃的,第二勺是时嘉被逼着吃的,他已经喂到了她嘴边,一副敢嫌弃就死定了的模样。
时嘉早就意识到了,季洵的心理年龄只有6岁,只不过他对外的社交人格太能伪装了。
两个人就坐在糖水铺的小桌子旁,像放学没钱的小学生,一人一口,明明桌上还有其他糖水。
季洵问:“你们明天什么行程?”
“客户要去爬山。”
“我正好有时间。”
“然后呢?”
“我是户外大神。”
时嘉提醒他:“我参加过百公里。”
“嗯,我赞助过百公里。”
时嘉觉得明天不好跟客户介绍季洵的身份,不想回答,便转移话题:“你今天坐飞机还挺快的……”
季洵想飞去哪里,当然快且简单,机票、车程都有人安排,头等舱也没什么累的,所以他才不能理解邓院长。
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忙到,半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只能是,她不愿意。</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