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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年夜仍在工作，时嘉心情却像飘扬的热气球，在这一行里，很多人不怎么会外语，也不影响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而她又是个语言大师，翻译的钱都省去了，她以前问过爸爸，为什么她这么聪明呀，爸爸很肯定地告诉她，遗传了妈妈的。
时嘉还沉浸在跟客户瞎扯的油嘴滑舌中，延续摇头晃脑的卷舌咖喱口音英语：“帅哥，春节快乐，跟我回印度，我可以让你过得非常幸福。”
这是大多数印度商的口头禅，他们还会指着路边的梅赛德斯，说他儿子很喜欢，问时嘉能不能送他。
但时嘉不准备继续问季洵能不能送她奔驰。
季洵不知道是被她吓到，还是不想理她，沉默了有四五秒，在她要挂断的时候，才问她：“在哪？”
语气平静，却不善。
时嘉觉得他要来找事，语言天才立马换了市井泼辣的腔调，先下手为强，呛声：“在北京，在马来西亚，在欧洲！好心你啦，似返个人啦
季洵避开了家中要去看烟花的几人，他从门厅绕到了下沉庭院，路过落地窗，顺道看了眼玻璃，毫不掩饰的冷脸，她说他“藐嘴藐舌”。
忍不住想笑，嘴角是弯的，嗓音是冷的。
“驳嘴驳舌第一。”他很少跟她说粤语，因为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根本就不会。
“没别的事，我要挂了，跨省……”
“我给你出话费。”季洵猜到她肯定心疼接听的漫游费。
“我这边在忙。”
“大年夜你忙什么？”季洵听见她那边的酒杯碰撞声和隐隐的唱歌声，“你去镇上了？跟谁去，有车么，等会怎么回去？”
她老家镇上才有KTV舞厅，而且从她村里出去，有很长的一段山路没有信号，一侧是山，山上不是坟墓就是山神庙，另一侧就是一望无际的海。
时嘉顿了下，含糊道：“有车。”
“你跟谁去的？”
“亲戚。”
“哪个？”
“你不认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时嘉也就是这时候反应过来，她没必要接受他的盘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季洵觉得她真是记吃不记打：“季显荣和余女士是怎么对你的，你又开始维护这些没有用的人际关系，你给他们拜年，他们给你发过10元的利是么？”
疯狗来了。
时嘉打狗就一句话：“关你什么事？”
“你说关我什么事？”
时嘉想了下：“因为那是你爸爸跟你后妈？”
季洵被气得有些胃疼：“他们俩关我什么事？你明知道他们的态度，就非要热脸贴冷屁股，别人怎么对你，你都好声好气好脸色，转头就不记仇，我对你再好，你不用下一秒就能忘记，还觉得我对不起你。”
“那我跟你更没关系。”
“半个月前接吻，也没关系？”他眼底有沉沉冷意。
时嘉提醒他：“21世纪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在厂区夜色里吹冷风，见身边没有人，只有一盏冷寂的路灯，便大放厥词，“不要把男人放心上，要把男人放床上。”
“时嘉。”语气非常不好了。
时嘉倒不怎么生气，主要是在季洵之前，她刚接到过邓院长的电话，已经听她骂过了，就当提前解气了。
邓院长骂季洵不孝，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她不会去联系季洵的，她要等着她儿子朝她低头认错，向她认输。
时嘉隐隐觉得这个作风有些熟悉。
但她现在真的没空，只说：“等年后有机会再吵吧，今天休战，再见。”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发火的理由，还是换着多国语言加闽南语、粤语祝福他新春快乐。
更让季洵觉得时嘉是故意的。
他一股火还堵在了胸腔里，就已经被挂电话了，回到二楼的卧室套房，门摔得震天响，生了一会闷气。
他也懒得再打回去，吃了颗胃药，在书房的书桌前坐了下来工作，电脑屏幕里跳动的数字让他渐渐平静夏利。
压下心浮气躁后，又觉得她给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发了短信，就绕过他，谁说他不是特殊的？
叶启光从美国打来了拜年电话，笑：“虽然我这还没吃年夜饭，但先给你祝福咯，Shea也还没睡，我刚给她打了电话，她还在唱卡拉OK呢，还是国内好玩，不过，她倒是说下次想来看看美国。”
季洵：“破美国有什么好去的？”
叶启光：“？大哥你在美国念的书，还是美国有你情敌？”
季洵说自己爱国。
叶启光一头问号，自认觉悟不够：“行，等我回去，就把毕业证撕了。”
季洵笑了，祝福他：“新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