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显荣还有话要跟季洵说，季洵原本担心时嘉跟余美兰独处，但时嘉根本就不看他，季洵也懒得管她了。
余美兰和时嘉结伴去酒廊。
余美兰把镶钻包放在身旁，人是笑着的，但声音不是：“时嘉，你这穿的什么，手也不保养了，皮肤也不美容了，粗糙，一点审美都没有。”
“邓婉知道，我老公知道，就我不知道，你把我当傻子了！”余美兰越说越急。
时嘉抿了一口塔索尼柠檬开胃酒，苦涩和甘甜在口中流转，她深呼吸：“余姨，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最讨厌被骗？”
“有。”
余美兰腰板挺直，睨着时嘉，等着那个答案，是给时嘉的一个考试。
时嘉怎么可能不记得。
“你前男友骗了你，伤了你的心。”
“他怎么骗的我？”
“他和前任在一起14年，却骗你只有8年，在你发现他还没分手就跟你恋爱，他还撒谎说，他中间只是跟前任短暂复合，并不是一直恋爱，你说他这样跟二婚有什么区别，气得你直接找了个已经结过三次婚、有三个孩子、刚离婚不到半年、非常喜欢结婚的老头。”
时嘉一鼓作气地讲完，明明酒廊里音乐声缓缓流淌，却好像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余美兰轻轻地咳了声，提醒时嘉。
时嘉擡起眼，瞥见季显荣脸色铁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说的大逆不道的话听全了。
气压沉沉，时嘉站了起来，无声叹气，今晚就一直道歉，她知道这些话太不礼貌了，虽然这是余女士的原话。
好在季洵这个更没礼貌的先嗤笑出声，还轻蔑地补充道：“漏了句，这老头还会骗婚。”
一下就转移走了季显荣的怒意，他气得鼻孔翕动颤抖，如果这时候他在抽烟，就会像老式蒸汽机车的锅炉一样喷出烟雾。
“季洵！”
季显荣是在知道时嘉和季洵恋爱后，才找人去查时嘉的，原本他根本就不在乎家里多出了这么一个家庭老师。
但这个家教呢，还挺“博学善谈”的，懂他，懂这座城市的历史。
他说松岗的外商，她就懂那时的艰苦。
「太偏僻了，从香港过罗湖桥，上海宾馆再往前107国道，那要三四个小时，路还坑坑洼洼，一到那，全是稻田和飞蛾，东方村只有十几家工厂，我后面介绍了十来个厂子。」
时嘉：「哇塞，那季叔叔您对深城发展帮助很大呀，好辛苦，我看报纸说，您十年前还包机送员工过年回家，真正的企业家，社会栋梁。」
「我刚来那会，这里都是泥土地，大道刚挖，电视台都还没开播，我是第一批商人。」
「哇塞。」
「我父亲20年代在新加坡做航运，我呢，在香港也很苦，来深后创厂初期也很难，跑遍全市都买不到固定生产线的MB地脚螺丝，那时还是季洵他妈陪着我，她在医院工作也很辛苦，我让她辞职，她也不肯，我们矛盾就越来越多了，她恨我可以，但不该这样对她儿子……」
「哇塞，确实。」
「……」
但季显荣是绝不可能让季洵跟时嘉结婚的，这是他的底线，除非他儿子也想像他一样，结婚，离婚，再结婚。
只可惜，季洵现在越发难以掌控了。
余美兰怕季显荣在外面跟季洵吵起来，就假装自己头晕，要回家休息，而时嘉也要带客户去酒吧跨年。
酒吧距离酒店并不远，客户给时嘉打电话说，已经入座了。
时嘉走路过去，季洵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却是在跟她说话：“分了那么多礼物给人，没有我的份么？那你等会请我喝酒吧。”
时嘉刚见过余美兰和季显荣，这会情绪并不高。
季洵似乎并不在意。
她肩上一沉，带着他气息的西装外套，落在了她的肩头，可她原本就已经有围巾披肩了，不冷。
时嘉想起季显荣当初跟季洵的那番对话，决心试探性地摊牌：“季洵。”
季洵偏过头，等着她的下文。
“你是想复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