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快步地往前走,接起了周以的电话。
那头的背景音很杂,隐隐传来机场的播报声:“小嘉,我落地了,正在排队,半小时左右能取完行李,你下班了吗?”
时嘉说:“刚下班,我马上过去了,小以,你提前落地了吗?”
“嗯……你真的会来接我的吧?小嘉。”周以声音充满了可怜兮兮的不安,他这次回国,是临时决定的休假,那天隔着电话线的电波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忽然很渴望见到她。
面对面。
时嘉无奈轻笑:“我答应了,当然会呀。”
她收好手机,预定的出租车已经停在了指定的位置,拉开后座的车门,才上车,有人在车门关上之前,大力地攥住了门把手,面无表情地挤了进来。
司机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这里不能停车太久,他匆匆忙让季洵快点关门,很快就起步了。
时嘉转过身,盯着季洵的侧脸看,她也面无表情:“我说我要去机场。”
“我听见了。”季洵脸色沉如水,不冷不热。
“你要蹭我打的车,也去接客户?”
“我去接你的竹马。”
“……”
季洵周身寒气浮沉,面孔轮廓冷硬,目视前方,语气却含着笑意:“他一个外地人来深,我应该尽地主之谊的,毕竟我都是你说的善良的好人了,不做点好事说不过去了。”
时嘉干笑了两声:“那也不用这么善良。”
“他名字叫周以吗?”
“……嗯。”
“挺好的名字,我刚刚听,以为你在跟你小姨聊天。”
时嘉无言以对。
“什么职业?”
“医生。”
司机加入了聊天:“医生好啊,救死扶伤。”
季洵冷笑一声:“医生坏啊,无心顾家。”
司机想想,觉得也是,就附和道:“那的确,你做什么的?”
季洵随口敷衍:“有心顾家的。”
司机了然,幽默了起来:“哈哈,家庭煮夫,凑仔公,看家佬……”但车厢内只有他一人的笑声,他轻咳一声,收声,打开了车载音乐电台,跟着歌声哼唱,缓解尴尬。
时嘉是想在车上闭眼睡一会,而季洵看似无波无澜,隐隐约约的笑意却从眼角流泻出来,影影绰绰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就时嘉两千块的工资,怎么养他?
他们俩全上大马路喝西北风得了。
到了机场,司机指着时嘉那边的车门,说:“你们从这面下车啊,另一面靠外危险。”
时嘉先下车,倏地听见有人在喊她:“时老师!”
一转头,是兴奋朝她跑来的季雨雾,还有跟在季雨雾身后的季云崧,季洵的大哥,大鸡枞。
时嘉想也不想,一把按住季洵即将探出的头,往出租车里塞,“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其实,她骂得最狠的人,不是季洵,而是季云崧。
她和季洵分手后,在一次聚会上遇见过季云崧,他喝多了,一身酒气,拦住她,问:「你愿意跟我吗?我允许你,利用我的人脉和资源往上爬。」
时嘉忍着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你可以跟我,我会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把我们村的地都给你种。」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他脆弱的自尊心了,瞬间翻脸。
时嘉当然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他喜欢的是季洵吧,什么都要比。
今天的机场真是热闹。
季洵隔着出租车的车窗,冷然地瞧着季云崧,等先收拾了他,再问问时嘉,知不知道他的腿差点就被夹住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