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装,也跟她一样喜欢吃甜的,比如四果汤,有段时间,他们家的冰箱里只有四果汤,两人吃得欲生欲死,她单方面约定下辈子还要一起吃,他讨厌所有的配料,比如葱姜蒜花椒欧芹,香菜必须死。
时嘉贴心地用公筷公勺把葱姜挑了出来,给他夹菜又舀汤,温柔道:“吃吧,这家店没有四果汤。”
季洵目光微顿。
他倒不是反对,因为他是在分开后,才发现这个时嘉的缺点罄竹难书,过河拆桥,犟种,撒谎精,嘴也硬,死不认错,欲擒故纵。
她以前骗他全家人关他什么事,他们自己傻才被骗。
时少华叹了口气:“小嘉就是太孝顺了,说要让我也重新过上以前风光的日子。”
“差一点你们就可以了。”季洵从时嘉手里接过勺子,轻轻地抿了一口汤,有他就可以。
“是啊,差一点。”时少华想着今天的彩票,再多一个同数字就好了。
两人鸡同鸭讲。
季洵说:“这家餐厅是我朋友拉我投资的。”
“哦哦。”
“听您说,您喜欢住酒店,今晚想住云景还是R,都是我的。”
“哦……”
“您以前是在阿根廷中超工作的吧,我也是做零售的,鹭城正好要开分店,很适合您,前两年也做了点投资,公司上市后,小赚了一些。”季洵想,今天应该带上老陈的,说不定老陈会帮着掏出存折,够他们全村人风光了。
时少华一头雾水:“我只会苦工搬货呀,就算适合我,现在也没腿干活了。”
然后忽的灵光一闪。
夜总会华哥什么男女关系没见过。
“你喜欢我女儿啊?”
时嘉被汤呛到了,差点花蛤汤就从鼻子里喷出来了,她去抓纸巾,擦了又擦,咳嗽声一直没忍住,越想说话,咳得越厉害。
季洵给时嘉倒水,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神色很平静,瞧不出喜怒,因为这个问题他有答案:“不是。”
就像他也不喜欢四果汤一样。
但是这几年,他一直在喝,她离开后,他也会让梅姨做这个甜品,家里还留了一本时嘉买的菜谱,什么大众食尚丛书,傻瓜菜谱,一看就会。
两年过去,他也会了一些简单的菜。
难道他也喜欢做饭吗?当然不是,习惯而已。
也是神奇,时嘉的咳嗽声在他说出答案后就停了下来,他大爷的,四年一点喜欢都没有吗?但又想到他们已经分开了,说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甚至在一起吃这个饭都没意义。
时嘉悄悄起身,打算先去前台把账结了,不知道能不能骗戴利是请客户吃饭,给报销。
等到了前台,前台小姐很惊讶:“不用结账呀,挂季总名下就好了。”
时嘉安心了,她还记得菜单上昂贵的价格。
在她发财之前,她不会再进来第二次。
楼下就有一家彩票店,她先下楼帮爸爸把中的50元兑换了,等她再上来,那两人也吃完了。
时嘉等会还要上课,季洵也有一个晚间会议要开,季洵送父女俩回去。
出租屋只有逼仄陡峭的楼梯。
时少华不觉得爬楼很难,可他拄拐攀爬的样子难免狼狈,再努力也跌跌撞撞,并不体面,加上楼梯老旧潮湿且光线差,好几次差点就滑倒。
他拒绝季洵的帮忙,乐呵呵的:“这几年给我手臂都练强壮了,一直拽扶手。”
时嘉捏了捏爸爸的手臂,也笑着配合道:“你比他们去阳光健身房练得更好。”
季洵提着东西跟在两人的身后,他看着时嘉的背影,头顶是熏黑的灯泡,墙壁因为雨水渗透而生出霉斑。
他抿着唇,心微沉,他帮着把时少华送到了时嘉的房间里,不想多看她住的地方一眼,把饰品袋子留下,跟时少华打招呼:“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时少华说:“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也谢谢邓院长,大城市还是好人多啊,让小嘉给你倒口水喝。”
“不用了。”
季洵下楼,但很快时嘉就追了下来。
“季洵,等等我。”她趴在上两层的楼梯扶手上喊他。
他仰起头,停在了原地,等她一层一层地绕下来。
他胸膛微微起伏,喉结滚动,打算把上次没说的房产证的事跟她说,她父亲不愿意去酒店,住在这里太不方便了,几年前就是她的房子。
时嘉微微喘气,站定在他面前,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掏心掏肺的,作为一个前任,他今天对她爸爸真的很好了。
她笑着说:“谢谢你。”
“嗯。”季洵凝视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其他话。
她喜欢黏腻的爱情歌,喜欢看肥皂剧,仪式感又强,以前就很主动,估计要讲以身相许这种土气话了。
他虽然不在意,但要问下她,两年前游乐场好玩吗,还跟周以去,知不知道游乐场是她男朋友的噩梦。
时嘉把袋子递给季洵,说:“我大概估算了伞的克数,只留下了一个,剩下的你带回去吧。”
她眼神真诚:“你真的是好人,我之前错怪你了,是我小人之心,今年商会风云人物、零售业协会的奖,对外投票的话,我一定给你拉票。”
“好人?”季洵微笑。
她还点头,给了肯定。
“你错了,我是坏人。”
这个坏人强势且漠然,脸比锅底还黑,俯下身抱住了她,箍得她肩骨微疼,又很快松开。
他说:“还想两清?你还欠我一套房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