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留在她身边,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帮她收拾着房间,一地的碎片需要好些时候才能清理干净。
听到这样的动静,刑王殿里更没有谁敢踏进一步。
许久之后,内室的门重新打开,她走出来,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出房间。
很快,他听到外头传来她的命令——
“明日正午,焚毁妖尸。”
他暗自松了口气。
在与獠元交锋的时刻,他有无数次都想以本来面目跳出来,把獠元狠狠揍一顿,即便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也知道就算打死他,寒荒也不会成为他心尖上的人。
既然怎么做都无用,那就烧了吧,起码干干净净,不留念想。
她素来说一不二。
翌日午时,休恶山上的刑台之上,装着“失”的棺木在血红的火焰里化作了灰烬。
她站在离刑台最近的地方,直到眼见着棺木成灰,才转身离去。
然而在走出几步之后,她却突然抽出鞭子,回头狠狠抽打在灰烬之上,直到飞灰四散,无迹可寻,她才深吸了口气,走出休恶山。
心里,还是怨着的吧……
他叹息。
之后数月,一切如常,曾一度低入尘埃的卑微之心仿佛随着那日的灰烬消失无踪,众人眼前的,仍是那铁面无私举手无情的刑王大人。
他发现事情不妥的那天,正好是人界的中秋节。
那晚,她在一座城池的地底,判了一只妖怪的死刑,在遍布无辜者的白骨的地上,将这以人为食的怪物撕成了肉泥。
出了巢穴,抬眼便见到沿着河水而来的花灯,五颜六色,光华流转。
在生活习惯上,她一贯活得不像个女子,不喜欢胭脂水粉,华服美饰,甚至对一切有颜色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识人界的节日,除夕,元宵,中秋,他们无数次在惩罚了罪人之后,带着未散的血腥味从张灯结彩的街道经过,她从来目不斜视,人界的所有美好热闹,欢声笑语,都与她无关。
但今天,她竟然蹲在河水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每一盏经过的花灯,那种好奇与欣喜的眼神,在世间任何一个寻常姑娘眼中都看得到。
他还听到她偶尔喃喃:“真美啊……”
过了许久她都不舍得离开,他不得不现形,提醒她该回去了。
她这才如梦初醒,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并且不太高兴地反问他怎么现在才提醒她离开。
回到刑王殿,她一连三天不出房间,命令他也不许接近自己,甚至连前来述职的仙官也被她拒绝入内。
第四天,她走出房间,守候已久的仙官捧着簿子,急切地跟她说哪里哪里又出了什么罪大恶极之徒,好几桩还是她之前亲口说过要尽快处理的。
她看着仙官手里的簿子,竟一脸茫然地问:“我这么说过么?”
仙官愣了愣,忙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她皱眉将簿子上的内容扫视一遍,出门而去。
这是绝不可能在她身上发生的事,莫说自己的职责,她连前天中午吃过什么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