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们的归来跟离开一样,悄无声息。
不停里所有家伙被突然出现的我们吓了一大跳。
纸片儿正在打扫,把抹布一丢抱着我又哭又笑,青童完全接替了赵公子的工作,这只不需要吃喝也体验不到美食快乐的僵尸姑娘,从烟熏火燎的厨房里跑出来,惊讶之后立刻问我们吃过早饭没有,信龙兄弟一边打太极一边说怎么回来也没打个招呼,阿灯从浴缸里飞出来,喷我一脸水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回浴缸里继续玩它的各种玩具。
不停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热闹的清晨了。
当穿着睡衣的浆糊跟未知冲出来扑进我们怀里时,亲手抱着这两个柔软温暖的小身体,我跟敖炽才放下了一颗心。
幸好,一切如常。
“回来了?”最后出现的,是脸上糊满了绿泥的九厥,一边往脸上扇风一边走过来,“这么快?”
敖炽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现在,早上七点,你做面膜?”
“面膜早晚都要做。”九厥认真道,“正宗深山神仙泥,美白抗皱,买一赠二!”
“现在卖面膜比卖酒赚钱?!”我嫌弃地绕开他,抱着未知进了里屋。
然后就是一轮七嘴八舌的追问,不停里的这些家伙都想知道我跟敖炽这些时候究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另外就是有没有给他们带礼物回来。
礼物肯定是没有了,不过我当场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八块八毛八的红包,然后他们立刻就不太想跟我说话了。
我一边应付他们,一边打量四周,似乎少了一个人?
正要开口问,却听到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回头,甲乙拎了一个环保袋,袋子里头露出一截青菜跟大葱,淡淡扫了我们一眼:“以为你们要走多久呢。”说完顺手将袋子扔给青童,“你要的食材。”
“收到。”抱着葱跟菜的青童好像抱住了全世界,一脸满足跟喜悦,“中午给你们做葱烧大排。”
“你,”我看看甲乙,又指了指欢天喜地跑进厨房的青童,“帮她?买菜?”
甲乙擦擦手:“这个人总是算错账,再让她买下去的话,我们只能吃土了。”
敖炽上下打量他:“你这种三天两头闹失踪的浪子会因为这个留下来当家庭妇男?”
“毕竟这间屋子里我最聪明,既答应了要替你们守着不停,替傻子们做点事也是没办法。”甲乙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今天的报纸,把夹在里头的广告页扔出来,自顾自地看起报纸来。
好气啊,他永远都学不会说点好听的话么?!
呼的一声,他手里的报纸突然冒出了火焰,他一甩手,几块残骸飘飘悠悠地落了地。
“看在我还没从长途跋涉的疲劳里缓过来,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敖炽装模作样地吹了吹自己的手指。
甲乙吹开落在桌上的灰烬,说:“你既有这本事,不如去厨房烧火,有你在,天然气费都可以省了。”
屋子里一片窃笑。
敖炽气得不行,一个拖鞋甩向纸片儿:“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们都被这小子带坏了!好的不学,就学会跟人顶嘴!”
纸片儿落在吊灯上,很无辜地说:“虽然甲乙说话不好听,但他说的一贯是实话呀。”
“信不信我拿吹风机吹死你!”
“好啦。这么大个人老跟小家伙吵架,信不信我把吹风机塞你嘴里!”我打了敖炽一下,又对他身边的浆糊道,“记住啊,这一点不要学你爸,跟人吵架是最没有意义的事,傻子才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哦,可你跟爸爸经常吵架啊。”浆糊认真道,未知也跟着点头说对啊对啊。
此话一出,九厥的面膜都要笑裂了。
“妈,我说错了么?”浆糊挠头。
“还不住嘴!屁股不想要啦?你妈可小气了!”敖炽赶紧护住两个小东西,又朝九厥那边努嘴,“谁笑揍谁,为夫支持你!”
我狠狠瞪了敖炽一眼:“你就惯着他们吧!”
父子三人窝在沙发里一起对我吐舌头,然后又在敖炽的带领下一溜烟跑到厨房里找吃的,边走还边跟两个娃说:“遇到生气的女人,两个方法解决,一是远离她,二是给她准备好吃的。”
“好!”
“爸,青童姐姐炸的红薯饼很好吃诶!在做饭上她是个天才!”
“是吗?她没把厨房炸了我也挺开心的。”
只在这一刻,我的心里突然没了绡狐眼,也没了任何跟它有关的人——我的生活本应该是这个样子,吵吵闹闹,柴米油盐。如果回到不停就能回到这样的生活,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我走到甲乙对面坐下,仔细看着他的脸,没变化,还是棱角分明毫无瑕疵,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墨镜上,但永远照不见墨镜后的双眼。
“暂归,还是不走了?”他忽然问。
“我们不在时,一切安好?”我反问。
“无人寻仇,无人讨债。”他一本正经道,“如果不算上你留在不停里的这些奇葩们每天搞出来的祸事,我觉得可算是安好。”
“只要房子没被他们拆掉,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你再住久一点,就习惯了。”我笑笑。
“你的石头呢?”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在他墨镜的镜片上照出了刺眼的光点,“找到了?”
“没有。”我盯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走了几个地方,都是空欢喜。”
“临走前不是信誓旦旦,一脸不找到石头就不回来的悲壮跟坚决么?”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像座完美的雕塑。
我撇撇嘴:“因为中途出了点小插曲,提醒我可能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标。”
“哦?”他终于转回头看我。
“我以为只要是绡狐眼就可以。”我叹气,“可现在看来,天帝要的应该只能是从我手中给出去的那一颗。”
“这样啊。”甲乙摇摇头,“那就是大海捞针了。”
我突然伸出手,隔着桌子抓住他的手臂。
他连一丁点慌乱的反应都没有,只看着我的手:“怎么?”
“你会帮我的,对吧?”我死死盯着他的墨镜,真希望自己的视线能穿透进他的眼睛,“没有那块石头,遭殃的不止是东海龙族,这个后果你一早就知道。”
“能做的,我都会做。”他把我的手拿开,“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天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打打杀杀。”他起身,正要走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客厅一角把我以前专拿来放名片的纸盒子端起来翻了翻,最后抽出一张来,扔到我面前,说:“这个人,来找过你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