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贯准时开门的莫失,门外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紧闭的大门后,我跟敖炽都横抱着双臂,站在獠元跟诗诗的对面,我们的中间,躺着依然不省人事的苏妈妈,或者说,小琤。红毛衣的姑娘,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旁,冷冷地注视。
“她来质问你,然后求你帮她恢复原样?”我盯着诗诗,“而你居然把她扣下来当帮工?”
“我没有能力帮她恢复原样。”诗诗坦白道,“她说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从苏海珉消失的第二个月开始,她就发现自己身体产生了异样,白头发一天多过一天,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苏海珉回来了,不分白天黑夜,只要她睁眼,就会看到她穿着红毛衣站在自己身旁。直到那天早晨,她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她崩溃了,趁家人出门的时候,带着能找到的所有的钱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漫无目的地在省城东躲西藏地过了一段时日,最终找到我这里,说自己很痛苦,走投无路,求我帮忙。而我能做的,只能是给她一个栖身之地。”
我耸耸肩:“可你对她并不好。”
“我为什么要对她好?”诗诗反问。
我指着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苏海珉”,问:“那是什么?既没有妖气,也不是灵魂。”
诗诗看了“苏海珉”一眼,道:“如果没有这个红毛衣姑娘的出现,我应该在她找到我的当天,就把她处理掉了。毕竟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而且本身又极厌恶她这种人。”
“为什么留下她的性命。”我真是好奇。
“因为她的内疚已经深重到制造出一个苏海珉。”诗诗如是道,“具备这种体质的人类不多,杀了可惜。不如留着帮我洗碗扫地。”
我跟敖炽对视一眼,如果这个苏海珉真是因为小琤事后的内疚,而形成的一种具象化的存在,这种现象在人类身上也确实是不多见,但与其说因为这个小琤才留了一条性命,倒不如说是诗诗不想造杀孽?!
说来也好笑,一个把让人消失的权利轻易交给他人的妖怪,本身却又在抗拒着杀人这件事。
我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跟她解释的?”
“我告诉她,这是苏海珉留在世上最后的牵挂,她会一直在她身边,习惯了就好。”
敖炽摇摇头:“你也挺狠呢,这种话说出去,比拿刀子捅她更严重。”
“可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未来啊。”诗诗认真道。
“之前陪教授夫人上厕所时,这个苏海珉找到了我,并且让我看到了她跟小琤的一切过往。”我回忆着之前那一幕,“深刻内疚的人,潜意识里会渴望着将自己犯下的过错讲出来,以求赎罪。”我看着闯下弥天大祸的小琤,叹气,“确实没有解决的法子了?”
诗诗摇头:“看她此刻的模样,离苏海珉命尽之时还很早。她只能以苏妈妈的模样,活到那一天。没有回头路。”
“还可以现在就杀了她。”獠元建议,“这样她就不用顶着一具老迈的躯体活到死的那一天了。”
我懒得回应这种馊主意,扭头看敖炽。
“别看我。她要是中邪什么的,我还有法子帮她清理掉,但现在是她自己的问题。只要她不放过自己,红毛衣姑娘就永远不会消失。”敖炽瞪我一眼,“做错了事,受惩罚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何苦替她操这个心?”说着又把目光挪到獠元脸上,“何况现在还有天界大神在,他都想不出法子,我们又能如何。”
“何必谦虚。”獠元微笑,“你们东海龙族不是一贯自诩地位与神匹敌么。”
如果我心情好,会很乐意看两个不同款式的自大狂互殴,但我现在的心情确实好不起来。
“诗诗,”我站到她面前,非常严肃地喊出她的名字,“小琤得此下场,权当她咎由自取,难道苏海珉也永无归期?赋予小琤这种能力的人是你,你是真的无能为力,还是要继续用这种法子惹人愤怒,以求速死?”
诗诗起身,目光里没有丝毫躲闪:“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不可能再回来。对苏家的姑娘,我很抱歉。”她深吸了口气,“我始终是一只凶妖,让我活着,本来就是一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