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山野的空气太清新,四周太幽静,银白的月光染在窗帘上,迷离得像仙子的美梦,偶尔起伏的虫鸣不但不吵人,更像一只朴实有效的催眠曲,但是,对我无效。
躺在还算舒服的床铺上,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敖炽没有打呼噜,也不知道是睡得太死还是跟我一样。
如果这一夜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也不算太坏,起码一毛钱住宿费都不用花,但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凌晨三点我们的房门被一个血肉模糊的家伙撞开时。
幸好在敖炽一拳揍上去之前,来者虚弱地喊了一声“胡老师”,还是个姑娘的声音,敖炽的拳头才险险停在了分毫之外,再多一点距离,对方的鼻梁骨可能就保不住了。
房间不用开灯也不算黑,窗外的灯光与月色基本清楚地照亮了她,跟我差不多高,短发,眉目秀丽,如果心口上没有那块鲜血模糊的枪伤的话,应该算个小美女。
显然她受到的惊吓比我们还大,连退了两步,毫无血色的嘴唇微颤着:“你们……你们是谁?胡老师呢?”
“你中枪了?”我皱眉,枪伤在这样的小县城里应该是罕见的。
“胡老师呢?”她根本不关注我的问题,也不在乎自己的伤口,眼神里有明显的敌意,“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们是来借宿的游客。”我指着她的伤口,“再歪一点点就打到心脏了吧,你确定不抢救一下你自己?”
“你们不可能是游客,普通游客不可能这么镇定。”
她咬咬牙,转身朝门口走去,人还没出门槛就软软倒了下去,刚好落到从门侧冒出来的胡平安怀里。
我突然想起来,这姑娘不就是白天看到过的那张照片,那群开豪车的家伙在找的人就是她?!
胡平安力气有限,抱住这个瘦弱的姑娘都得非常吃力才不至于一起倒在地上,他用求救的目光投向我们:“帮下忙好吗?”
敖炽冷哼一声,过去三两下把姑娘横抱起来,安置到**。
我简单查看了她的伤势,明显失血过多,不立刻送医的话生机渺茫。
胡平安穿着睡裤披着外衣站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我:“让我来吧。”
我让出个位置给他,他侧身坐下来,手掌覆在姑娘伤口上方一寸的地方,一边小幅度地画着圈,一边冲着伤口呼气,这动作像极了父母在心疼摔伤了的孩子,一边呵气一边安慰说不疼不疼一会儿就好了,唯一的区别是,他不仅仅是心理安慰,不消片刻,鲜血止住,伤口渐愈,只留衣上那一大片血迹在勉强证明这个姑娘曾经受过重伤。
我跟敖炽都没有表示出惊讶,这不是什么专业的医术,只是一个妖怪在拯救他人性命时所能用的最基本也最不划算的方法,以命为药,逆天而行,能不能救得活要看对方的伤势轻重,救活了对方自己还能不能活,那得看自己的身板够不够硬朗。问题是,胡平安一点都不硬朗啊。
果然,他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了,白到近乎透明,各种形容一个人即将死去时的词语都可以拿来形容现在的他,比如面容枯槁油尽灯枯等等等等,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好歹才认识了几个钟头,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坐下来一起吃过,就要我们见证他死翘翘的一幕?!明天他还要带我们去河岸边找绡狐的墓啊!总不能让我们顺便把他也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