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炽不情愿地呸呸呸了三次。
大婶这才松了口气,我看她的紧张不是毫无来由,问道:“大婶,这话说了有什么不好么?我家这口子爱开玩笑罢了。”
大婶有些犹豫,看了看天边最后一缕金色的光线,压低声音道:“你们说挂在树上,这可是犯忌讳的!”
我好奇道:“啥忌讳?”
“我也是听老人们说的,几百年还是千把年前吧,菩萨峰这里可不是一个好地方,那会儿生活在这里的是个不知道什么族的人,性子野蛮,生了多余的女孩或者有残疾的孩子,就拿来这里扔掉。”她叹气,“被扔掉的孩子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有族人来收拾遗骸,而他们又有个风俗,遗骸要收到布包里挂到树上,七天之后才会取下来埋掉,好像说这样死者的灵魂就有足够时间升天了……所以,这里的树上一度挂过不少无辜的孩子,我很小的时候老人们就叮嘱过我,不能在菩萨峰下爬树,也不能说任何跟‘挂在树上’有关的话,怕我们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什么。”
“荒唐!”敖炽皱眉,“真有人干这种畜生事?我说那些扔孩子的。”
“几百年前怎样我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有这样的传闻。”大婶看着不远处那几棵稀稀落落的老树,“我就记得我小时候,亲眼见过有人将一个没有手掌的男婴扔在这里的凹地中,孩子身上连一件衣裳都没有。我跑回去告诉家里的大人,他们却让我小孩子别多管闲事。我也没有法子,记得那晚上我偷了家里几个馒头,跑了老远的路回到这里,可孩子已经不见了。肯定被野兽叼走了,唉。”
天终于黑尽了,夜风不温不凉,眼前的花草树木飒飒作响,不时有虫鸣加入,曾经可能接纳过无数亡魂的老树坚定地守在原地,不惊不诧地注视着远道而来的人。
“您心眼真好。”我说。
“好啥啊,我啥都做不了。”她摇摇头,“幸好现在社会进步啦,菩萨峰往日的悲剧也慢慢消失在大家的记忆里。”她揉揉眼睛,说:“要不我领你们往学校去看看吧?也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看管着,我也好多年没往这边走了,要是可以的话,你们就在学校里住一夜吧,好歹我是本地人,帮你们打个招呼,事情好办些。”
我想了想,点头:“也好,那就劳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话,我这把老骨头也算见过不少人了,今天一见到你们俩啊,大婶我就打心眼儿里喜欢,拿你们当自家孩子看哪,你们别嫌我烦才是啊。”她见我领情,很是高兴,去拖拉机上把她的大水杯拿上,再拿个大手电筒出来,“走吧,路不好,小心扭了脚。”
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我继续跟她闲聊。
“要是没有那些传闻,也没有那些人为的破坏,这里真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好地方啊。”
“可不是,山灵水秀的,听说还有修道的人往这里来过呢。”
“哈哈,灵山秀水生妖怪,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妖怪的传说啊?比如狐仙什么的?”
“妖怪?我曾听有人说这里有成了精的黄鼠狼,还有说遇到蛇精的,狐仙倒没听闻过。”
“嗯嗯,我跟您开玩笑呢。哟,您老真爱喝水啊。”
“就这点习惯,每天不喝几大杯浑身不舒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