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人确实罪该万死啊。”她急了,“为何你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可确实也有不少人是应该活着的。”他看着窗外的夜色,“鳅鳅,如果你的病好了,你最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一个金匠啊!”她认真道,“一门心思打出最好的金器,我高兴,客人们也会欢喜。”
“既然如此喜欢这一行,那为何不告诉大家那些被他们喜欢的金器都是因你而生的?”他突然这样问道。
她挠了挠头:“虽是我画的图样,可最终还是要靠哥哥把它们打出来呀。而且哥哥也要我不要声张,他说我身有怪病,若是被旁人知道我有染指这些金器,客人们会觉得不吉利,会影响我们铺子的生意。”
他冷冷一笑,没说话。
元宵前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之后的日子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吉祥金铺的生意继续蒸蒸日上,慕名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听说他家的名声已经传到了皇宫里,连宫里的娘娘也差了人出来定做首饰。
吉师傅还收了个小徒弟,在铺子里帮忙,生意越发红火。
但鳅鳅的情况就不那么好了,脸颊上渐渐多出了两块冻疮似的红晕,非但没有增添气色,看起来反而有种隐隐的病态,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没有往日那么足了。
但她只要得了闲,还是要往小书馆来坐坐,但已经很少有时间有精力再翻看完一整本书了。
“不要再替他画了。”这一天,他把一杯热热的红枣茶放到她面前。
她抱着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口,说:“这批货是宫里要的,不能耽搁。等这批赶出来,我就休息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几块小小的红斑在她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她觉察到他的视线,忙放下茶杯,扯下袖子遮住手指,起身道:“我回去了,还有事没做完。”
“好。”他点点头,在她刚刚转过身时,他突然叫住了她。
鳅鳅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爹的左眼下是不是有一颗黑痣?”他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鳅鳅一惊,忙不迭点头:“你如何知道的?”
“哦,我也是昨天突然想起来,大约两年前有个中年金匠路过小书馆,管我讨了一杯水喝。我依稀记得他眼下有个黑痣,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他一本正经地说了个谎。
鳅鳅一下子跑回来抓住他的手激动道:“王大叔,你怎么现在才说呀!他后来去哪里了?”
“他也没有说去哪里,只说……只说要在京城里找些东西。”他拍拍她的手,“原谅王大叔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现在才想起这茬。你也不要急,说明你爹很可能还在京城。我会想法子帮你找他。”
“真的?你愿意帮我找?”她眼睛放光,“王叔你真肯帮我?”也许,她觉得一只妖怪去找人的话,希望会多很多。
他点头:“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我这几天就去找几个朋友想法子。”他依然摸摸她的头,从容不迫地微笑着。
“好!我会好好留着性命等你消息的!”她高兴地跑了回去。
他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啊,你能看见我身旁的东西,却看不见你哥哥身旁的东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