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炽一挑眉,问我:“你跟他说起过我?”
“不用她说。”他微笑,“虽然我足不出户,但这么些年往我这里来过的妖怪,多少会带来外头的趣事,比如树妖开店了,嫁了东海的龙了,生了孩子当娘了,我想不知道都很难哪。”他又看着我:“所以你这次来,又想偷我哪本书?”
“我若是知道要偷那本书就好了,可惜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的东西在哪本书上。”我走到他面前,附耳说了几句。
听罢,他思索片刻,道:“绡狐眼……印象中这可不是个常见的玩意儿,从古至今的记载也非常稀少。”
“要是随便就能找到的东西,我至于千里迢迢来找你吗。”我叹气,“你这儿一没好吃的,二没好玩的,除了书,什么都没有,最不爱来的就是你这里了。”
“书是好东西,总有一天你会爱上它们的。”他根本不介意我对他的图书馆的嫌弃,又道,“我依稀记得书上说过,有一种蛮丑的狐狸死后,它们的眼睛会化作晶石,好像这就是你说的绡狐眼?”
我用力点头:“就是它!”
“那就奇怪了。”他不解道,“不过是石头罢了,并不值钱,你何故如此大费周章来找我帮忙?”
“这跟钱没关系好吗!”我急了,“我对它的渴望跟对你那一坨大金坠子的渴望是完全不同的!”
他一笑,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你也可以找虫人帮忙的呀,我想那应该更快更有效。”
“虫人?!”我忍不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那群小畜生,如今越发的像强盗了,不,比强盗还强盗,收钱不吐骨头!”
“哈哈哈,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银子。”他笑出声,“你呀,无事不登三宝殿就算了,好不容易来我这儿一趟,还是冲着不花钱才来,还真没亏待你老板娘的名号。”
我嘿嘿一笑:“生意不好做呢,能省一笔是一笔。”
他摇摇头,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道:“啊,都九点半了呢。”说罢,他将我们领到窗前的书桌旁,又道:“你也知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客房,今夜只好委屈你们夫妇在这儿将就一夜了,明天我替你找找看哪本书上记了你要的东西。”
我看了看身旁简朴的桌椅与一盏台灯,点点头:“好的呀,你去休息吧。”
他朝我笑笑,又跟敖炽也道了晚安,便自顾自离开了。
“啥意思?”敖炽盯着我,“他干嘛去?”
“当然是睡觉去了。”我拍了怕椅子上的棉垫,“没办法,咱俩就在这儿坐一夜吧,还好有个垫子,屁股没那么遭罪。”
“他去睡觉?”敖炽声音高了八度,“就这么把我们扔这儿了?”
“坐下吧。”我朝他招招手。
“你吃坏肚子了?”敖炽瞪眼,“不就是来找书么?他三两下翻出来给我们就是了,咱们拿了就走,干嘛在这儿傻坐一晚上?这什么人哪!”他越说越愤怒,拔腿就要去找那家伙谈人生。
我赶紧起身拖住他,死也不敢让他往前走一步。
敖炽对我的态度万分不解,站定了问我:“你脸上那种‘千万不要得罪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松开手,确定那家伙已经离开之后,才吁了口气道:“我谁都敢得罪,就是不敢得罪他。对他来说,睡觉是头等要紧的,近乎一种仪式的大事,到点就必须要睡觉,这是他给自己定的铁一般的规矩,断断容不得外人打扰。”
敖炽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居然能容忍一个家伙如此怠慢我们?”
“从情感上来说不能,我也希望早点拿到绡狐眼的线索。但从理智上来讲,我惹不起他,完全不敢惹他生气,你也一样,千万千万别乱来。”我把他拽回桌前,“就等一夜吧。”
敖炽见我一脸认真,只得不甘心地坐下,问:“这厮究竟什么来头?连咱们都要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我看着从旧台灯里散出来的柔柔的光,说:“王守是一只‘咒’。”</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