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傻孩子,一边割你的肉,一边说我是全世界最希望你幸福的人,你信吗?
反正我是不信的。
破晓前,我回来了。
敖炽跟木道长居然都没打瞌睡,一个站在窗前俯瞰安宅,一个坐在桌前瞪着胡大远的遗体发呆。
“见到了?”敖炽问。
“见了。”我点头,“事情有趣得很。”
“你真见到天衣侯了?”木道长赶紧凑到我面前,“那可是个轻易不见人的主儿,许多人连天衣侯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今天确实比平常积极很多呀。”
木道长眼珠一转,连声道:“这不是关系到我天仙观的声誉么,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十里八乡的百姓就会以为我木道长是骗吃骗喝之辈呢。”
我瞥他一眼:“行了,一会儿有让你帮手的时候。”说罢,我狡黠一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玩个游戏吧?”
“玩游戏?”两个老爷们儿同时瞪大了眼睛,尤其敖炽,一脸“你有病吧”的嫌弃。
“玩不玩嘛?”我撇撇嘴,“赢了有大奖哟!我私人提供的金子!”
“老板娘你到底想玩啥?”一听有奖品,木道长态度立刻缓和下来。
我走到窗前,看着漆黑一片的宅子,说:“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谁能让安家的人走出这座宅子,哪怕只是迈出门槛一步,谁就是赢家。”
敖炽皱眉:“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我耸耸肩:“玩玩儿呗。”说罢我拉起他的手,笑:“走嘛,闲着也是闲着。”
木道长想了想,问:“赢了真有金子?”
我严肃道:“我不骗没头发的人!”
木道长摸了摸瓦亮的脑门,沮丧地叹气:“咱们轮流去?您二位先去?”
“不,一起行动,在这个过程里谁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离开宅子都算赢。”我说,“咱们三个各凭本事呗。”
木道长看了看床那边,为难道:“这不好吧,咱们都出去了,没人看着这里……”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你怕他还能再活过来一次?”我伸手揪他的胡子,“走!少废话!”
木道长连声叫痛,不得不随我出了房间。
下楼,凉风扑面,檐下风铃叮叮当当摇晃,声音略显杂乱。
敖炽停下步子,拽住我的胳膊:“你想验证什么?”
我回头,笑:“想知道天衣侯的金笺有没有胡说八道。”
敖炽挑眉:“确实有眉目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吐舌头。
“先把话说清楚!”他不让我走,“危险系数多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万一怎样,恐怕只有你能镇得住它。”
敖炽的脸色顿时严峻。
我握紧他的手,踮起脚对他耳语几句,末了又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离开这座宅子一步!”
敖炽一怔,没再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
这时,木道长转回来,很是得意地跟我们说:“我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子,不过需要你们配合,这样能算我赢么?”
我看着这个胸有成竹的老油条:“只要你的法子能引他们出去,都算你赢。”
砰砰砰!安少爷的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很快,安少爷披衣而起,开了门,不解地看着门外气急败坏的我:“何事?”
“你家老爷子刚被人劫走了!!”我惊慌地指向大门口,一口气道,“我方才睡不着起来喝水偏巧看到窗外有个陌生男子肩膀上扛着你家老爷子跑飞快!”
“我也看见了!”敖炽煞有介事地证明,“只怕是成大远那伙人熬不住了,绑了你家老爷子做肉票哪!”
安少爷脸色骤变,立刻冲出房门往不远处的安老爷子房间奔去。
房门洞开,内无声息,他火速进屋,外间泥儿的床铺与里屋老爷子的床铺均空无一人——至少在他眼里,房间里是空无一人的。
木道长屏住呼吸,满头大汗地盘腿坐在房间中央,捏诀默念障目咒,硬生生将好好睡在**的泥儿跟安老爷子从安少爷眼中“抹掉”了。
我心里暗骂木道长不中用,障目咒这种初级法术都使得这么吃力!而且在跟我们商量好用这个法子时,老家伙还特意说千万不能拖太久,不然他怕顶不住。我很是奇怪,木道长虽算不得高手,小小一个障目咒对他来说该是易如反掌,怎么搞得跟放大招似的。
“泥儿……”安少爷脸色大变。
泥儿……我以为这时候他脱口而出的应该是“爷爷”。
敖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还愣着干啥?追啊!”话音未落,他朝我使个眼色,拽着失魂落魄的安少爷就往外跑,边跑边说:“我亲眼看那贼人出了大门往南边去了,咱们现在追应该还能追上!”
安少爷被拖得踉踉跄跄,两人一直冲到离大门不到十米的地方,安少爷突然像跟回了魂似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敖炽的手,整个人就势收住脚步,定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敖炽故作诧异:“安少爷这是做什么?不追了?那可是你爷爷啊!”
安少爷深吸了口气,镇定道:“我并未亲眼见他离开宅子。我要先在宅子里找找。”
“我跟我夫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敖炽急吼吼地指着门外,“再不追就晚了!”
“多谢关心,此事我自会处理。”安少爷冷冷转过身,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敖炽一跺脚,指着他骂:“你这人好不孝!亲爷爷被抓走了都不管!不行,你必须跟我出去把人追回来!”说罢,他追上去再次抓住安少爷的手腕,这回他下了真力气,硬是拖着安少爷往大门去。
“你放手!放手!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好心留你们过夜,你们便是这样恩将仇报吗!”安少爷奋力挣扎,却死也挣不开敖炽铁锁般的大手,眼看着就要被他拖到门后。
“你才恩将仇报!爷爷把你养大,他出事了你都不管!”敖炽反唇相讥。
此刻安少爷已整个人蹲在地上,拼命往后仰着身子阻止敖炽的拖拽,场面有点滑稽,像生气的父亲拖着死也不肯回家的顽皮儿子。
“放开我!我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安少爷的神情从愤怒转成了恐惧,他瞪着越来越近的大门,所有的镇定**然无存。
“看起来,你并不担心你爷爷呢。”我慢慢走到他身后,看着这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他怨毒地看我一眼,几缕乱发贴在冷汗淋漓的额前,咬牙道:“你们不是成大远的朋友!你们究竟来我家做什么?”
我笑:“我们想带你离开这宅子,去外面看看。”
“不!我不想出去!”他怒吼。
“不想,还是不敢?”我直视他的眼睛,突然收起笑容,“今天非让你出去不可!”
敖炽斥了声:“走!”说着便将他继续往前拖。
“不!我不出去!”他面色煞白,挣扎之余更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泥儿救我!”
安老爷子的房间里,传来东西被撞翻的声音,一个绿色的影子冲出来,鬼魅般轻飘而迅速地越过庭院,无声无息落到安少爷身边,细白的手掌挥出去,一下将敖炽的手击开,旋即将安少爷拽到自己怀里,跳到离我们几米开外的地方。
泥儿还是穿着那身绿裙子,打着赤脚,散着头发,紧紧搀着安少爷,大大的眼睛望着我们,眼神里有敌意,但更多的是不解。
“比你的力气还大。”敖炽走到我身旁,揉着发疼的右手,低声道,“留神些,小丫头不可小觑。”
我点点头。
木道长大汗淋漓跑过来,看着眼前两人对两人的阵势,道:“老板娘,你果然不是真的想玩游戏啊!”
我笑笑:“我就想知道,这宅子里住的人,谁力气最大。果然一试就试出来了。”
“力气最大……”木道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嘀咕道,“我这条老命差点交代出去……”
“你今天大失水准啊。”我斜睨了老家伙一眼,“是你的问题,还是别的原因,你心里自然有数的。一会儿我再跟你聊人生。”
木道长面色一变。
就在这时,我出其不意地将早就绕在指间的一根头发抛出去,细细长长的一道光,麻利地将泥儿一圈圈绕了进去,收紧,再收紧。
泥儿的喉间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瞬间无法动弹的她,咚一声倒在地上。
安少爷见状,慌忙扑上去将泥儿揽在怀里,愤怒地冲我吼:“我安家历来避世不出,从不与人结怨,更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给我放了她!”
我没时间理会他,只看向敖炽,点了点头。
敖炽皱眉,果断地伸出手掌,那团只有他才能操控,可烧尽天下不净之物的海蓝真火,犀利地在他掌上跳动,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火焰在安少爷的眸子里跳动,他突然整个人挡到泥儿面前:“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杀泥儿?”
我对木道长道:“把他拖开,这个你总办得到吧?”
木道长不敢多言,赶紧上去把安少爷拖开。
“给我放手!”安少爷又踢又打,最终还是被木道长拖到一旁。
突然,安少爷不再挣扎,也不再歇斯底里,他噗通一声跪下来,声泪俱下地朝我们磕头:“你们放过泥儿吧!我求你们了!!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人了!我爱她!我比爱我的性命还爱她!”
“是吗?”我笑了,手指一动,厉风突起,直扑泥儿。
只听唰唰几声,泥儿身上的裙子被撕得粉碎,木道长啊呀一声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边说着,又一边从指头缝里朝外瞅。
很快,木道长的手放了下来,嘴张得老大,诧异地看着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