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见见那个什么……丽夜书?”我坏笑着碰了碰他,“刚刚不知是谁流着口水说人家的手好好看。”
“现在讨论这个合适吗?人家隔壁刚刚火灾啊!”敖炽戳我的脑袋。
我打开他的手:“人没事,房子烧再多也能重建起来。所以我现在心情还满好的。”
“什么鬼逻辑……”敖炽转了转眼珠,“那你拿钱买票!”
“不是该你拿钱吗!”
“我的钱昨天给未知买糖葫芦了!”
“滚!你明明是拿去买什么奖券然后一个钱都没中!”
“你跟踪我?”
“浆糊去买梅子干时看见的!”
“……我要跟他谈谈。”
看在他为了救孩子受伤的份上,我收起想打死他的心,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有卖戏票的地方,想了想,我走到拱门前,敲门。
刚刚那个被班主敲头的后生开了门,问我:“啥事?”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贵班下一场戏是几时开锣?我想带我家夫君一同来观赏。”我满脸笑容道。
“哦,这个啊。”后生挠挠头,“就是后天入夜之后,咱们戏班都是在入夜后第一炷香烧完开锣,这是班主定的规矩,而且后天那场的戏票已经售罄。哦不对,之后十场的戏票都售罄喽,我们一个月只演三场,十场演毕之后便要离开东坊去别处,你们要赏戏的话,恐怕只能到咱们下一个登场地买票啦。不过班主还没说下个地方去哪里,可能是北坊吧。”
“这么紧俏?”我挑眉。
后生得意起来:“也只咱们凤鸣班能有这光景,丽夜书的大名一摆出去,真真是一票难求呢。抱歉啦。”
“好的,那只能有缘再见了。”我笑着告辞。
大门关上,敖炽又翻白眼:“切!专家门诊都没这么高冷好吗!还一个月只演三场……那些追着看的人也是无聊透顶了。”
“算了,你也说过鱼门国没什么娱乐活动,看戏就是最大的娱乐了,当然趋之若鹜。”我正要拽着他离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高头大马停在与绕梁园一墙之隔的火灾现场前,容貌端丽的白衫女子利落下马,走到尚未散去的人群中,自腰间取下一块金光浮动的腰牌亮在众人面前,一只造型精美的貔貅口叼铜钱,霸气伏于腰牌顶端,一排水波花纹衔于底部,秀美又不失刚劲的“天衣侯府”四字端刻正中——光是一块腰牌,已尽显尊贵。
“侯爷听闻此处走水,特遣我来照应,谁是屋主赵明峰?”女子收起腰牌,环顾四周。
“我,是我!”那男人一手搀着妻子,一手抱着孩子,怯怯走到女子面前。
“屋主赵明峰,三十有二,娶妻韩氏,二十有八,育有一子名如意,四岁三个月。”女子不慌不忙道,“可正确?”
夫妇俩对视一眼,呆呆地点头。
“不要怕,我只是循例核实尔等身份。”女子笑了笑,取了一个金纸制成的信封递给他们,“里头是天衣侯府出具的银票,四坊通兑,数目足够你们另觅新居。”
夫妇俩面面相觑,不敢接,嚅嗫道:“这位姑娘,此宅乃是在下的祖屋,虽不幸被毁,但我们还是希望在此地重建家园,并没有打算过去别处,我们……”
他话没说完,已被女子打断:“侯爷说走,你们便走,这里并没有商量的余地。若你们执意留下,后果自负。”
两口子的脸色都吓白了,旁人也纷纷劝道:“天衣侯府惹不起啊,且他们送钱给你另寻家宅,这是盼都盼不来的好事,你们还扭捏什么?拿了钱去过好日子啊!”
一番犹豫后,夫妇俩到底还是接过了那个金灿灿的信封,哆嗦着说:“谢侯爷!”
“只要家里人齐齐整整,哪里不能生活。”女子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侯爷是为你们好。”
夫妇俩不敢再搭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白衫女子,我们是见过的,天衣侯府中替我们引路倒茶,又奉上天衣金笺的侍女。
她显然一早就发现了躲在人群中的我们,径直走上来,朝我们微一躬身:“侯府一别,多日不见,老板娘可还安好?”说着,她又瞟了一眼敖炽手背上的伤,笑:“大火未得殃及四邻,也是劳二位费心了。”
“你们天衣侯府的动作也真快,东坊的房子烧了,烟都还没散,你们南坊的侯爷便知道了,你也就到了。”我笑道,“上次匆匆一别,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与侯爷又是什么关系?”
“侯爷赐名霜官,侯府中一名寻常侍女罢了。”她笑道,“凡与四坊民生相关之事,都是我天衣侯府管辖范围,今日既有百姓屋舍被毁,天衣侯府循例是要来查验的。霜官尚有些琐事要办,得闲再与老板娘话家常。”
“请便。”我点点头。
言毕,霜官回头遣散人群,行事言语十分老练。
敖炽将我拉到一旁,低声道:“以前老百姓遭了灾,天衣侯府都会来送温暖么?”
“我怎么知道,我就比你早来几个月罢了!”我白他一眼,“就我印象中,倒是没见过这样的事,当初因为蟾宫路的事儿,好些民居也遭了损毁,也没见天衣侯送钱来补贴。或是他送了,但是我不知道?”
“切,照你这么说,这鱼门国里岂不是没有穷人了?反正只要生计上出了问题,就有天衣侯出来救济?”敖炽脸上跳出一百个不相信。
我皱眉:“这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国度可以做到这样。所以我才奇怪,为何他独独对这起火灾这么重视。”
敖炽看着身后那片余烟袅袅的残垣断壁,说:“刚刚我进火场的时候,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怎么了?”
“一间这么大的宅子遭了火灾,不管火势多大后果多坏,也一定是先从某个部分烧起来,再蔓延开去。”敖炽认真道,“可从我们亲眼看到这宅子起火,到我们赶过来救人,不过片刻工夫,这宅子却烧得十分均匀。你懂我的意思么,均匀!”
“你意思是,这不是普通火灾,而是像有人拿一把巨大的火焰喷射器,把整个宅子瞬间卷入火海?”我试着打了个比方。
“没错。房屋所有部分都是在同个时间燃烧起来的,就像一股火海涌过来,瞬间吞没。就算事先把整个宅子泼满汽油,要达到同时燃烧的效果,也得好几个人站在不同房间跟位置同时点火。”敖炽继续道,“那家人也说过,他们不过寻常人家,家中也没有储备危险品。这火灾显然不可能是人为的。”
“一股火海涌来……”我打量着夜色下的废墟,路人甲们刚刚的议论在耳畔回响——“我看哪,可能是妖物作祟!”
敖炽思索片刻,看向霜官玲珑婀娜的背影,嘴角一扬:“咱们可能得晚点回家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