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收了马老板六个金元宝,心安理得。
当然,我没有告诉他们,有人拐走他们宝贝儿子的魂魄,仅仅是为了给他贴上一张“避水印”,这是许多从水里生出来的妖怪们都会的小伎俩,用灵力聚成一个无形的“印”,如果这个印被“贴”到人类的魂魄中,那么这个人便具备了在水中能比常人至少多憋一小时气的能力,故而称之为“避水”。这孩子出现的一切症状,只是跟避水印“融合”的必然反应罢了。
告别之前,年年在我耳边说,他除了知道头骨的主人叫二饼,还继承了他最后的一点“信息”,也可以说是二饼在溺亡前脑子里最后的一个念头——不要再有人被淹死了。
不是“你们为什么不来救我?”也不是“我恨你们!”。
他说他虽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溺水不亡,起码让马老板这个独生子不要遭遇相同的灾难吧。
他还说,他发现马老板是个喜欢拉别人一把的好人,连一只猫掉到河沟里,他都跳下去把它救出来。如果二饼还活着,一定不会恨他的。
我也这么想。
今天天气特别好,不停院子里的花也开得生机勃勃,春光美妙得让人想吟诗。
敖炽弄了个软垫摆在院子当中,躺成个难看的大字,在阳光下睡得口水横流。
我泡了一杯茶,坐在新买的藤椅上看书。
突然,未知鬼叫着跑出来,手里捏着她的鞋子追打浆糊。
我差点笑死,浆糊这个鬼东西,趁未知午睡时拿墨汁在她脸上画乌龟。
未知委屈万分地跑到我面前,哭成了大花脸,指着笑破肚皮的浆糊喊:“道歉!你给我道歉!”
浆糊冲她吐舌头,就不过来。
“浆糊!”我把他喊过来,摆出一张严肃脸,“给未知道歉!”
他撅嘴:“就算我道了歉,她的脸还是花了呀!”
我把他们两个抓过来,说:“道歉这件事吧,看起来是为了宽慰对方,实际上,却是为了阻止你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才是真正的歉意。”
“哦。”浆糊似懂非懂,转过身对未知道,“对不起。要不你也在我脸上画个乌龟吧。”
“瞎说!身为亲兄妹,在彼此脸上乱画你们不无聊吗?”我瞪他一眼。
“我错了……”两个小家伙低下头。
“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去画你爸的脸……反正他现在睡得跟个猪一样,我不揭发你们就是。”
“我去拿墨汁!”
“我还有颜料!”
春天嘛,就应该多一些颜色,我嘿嘿一笑。
几片花瓣被风卷起来,正是那年年岁岁花相似的景象,至于人是不是相同,也并不太重要,起码不同的人都曾看过相同的美好。
至于年年,我没有问过他会活到哪一天,祝不了你长命百岁,但愿你天天喜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