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的。”我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我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只是刚刚好像看到有个黑影跑进了姑娘家,又听到响动,便过来看看。”
她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船桨,不太相信地打量我:“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子独自行走?”
“其实我夫君跟我一道的。他刚刚……”我想了想,还是先别告诉她敖炽是去追怪物比较好,“他刚刚肚子疼跑去拉肚子了,你知道的,烟火祭上的好吃的太多。”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看了看我的脸,面无表情朝某一处努努嘴:“你的东西都吃到脸上去了。”
“啊?”我下意识地往右脸上一摸,带下来一块明显的酱油渍,我去,敖炽瞎的吗,也不提醒我擦一擦!话说那荷叶酱鸭腿真是不错……
“没事了。也许是贼。也不是第一次了。”女子终于放下了船桨,把油灯也放到地上,动手把歪掉的大门扶正。
我上去帮她的忙,又往院里看了看:“姑娘你一个人住?”
“嗯。”她点头。
“那凡事要更加小心哪!”我说。
“谁来害我,我便打死谁。”她很平静,像个见惯了风浪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老天,那是个姑娘的手么,又大又粗糙,指节处还都是厚厚的老茧,看她年纪大概二十六七岁,五官说不上美人但也算清秀,可力气却是真不小,我目测那把船桨的重量可不轻,反正要我不动用灵力把它举起来,单靠一只手肯定不行,而在她手里却轻巧地像一把扫帚。
“多嘴问一句,七十二行里,不知姑娘是哪一行?”我太好奇了。
她倒也爽快,说:“我在铁铺帮忙。”
女铁匠?!难怪力气恁大……不过船桨是咋回事?寻常人家一般不会有这玩意儿吧。
“太晚了,都该歇息了。”她勉强把大门弄好,看了我一眼,“多谢提醒。”
我也不好再厚脸皮多说啥,道了晚安退出来。
大门关上,门缝里偷出来的灯火也渐渐消失。
从头到尾,我都没看到年年的踪影。他大半夜偷看的,就是这位女铁匠?
又到前头墙根下等了一小会儿,敖炽那家伙才急吼吼地赶回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窜过来:“呸呸!倒了血霉了!恶心死了!!”他干干净净的花衬衫上多了几坨黏哒哒的跟浓鼻涕似的绿色**,只见他恶心万分地扯着衬衫骂:“王八蛋啊,打不过我就吐口水!!这是限量版花衬衫好吗!我只有两件好吗!”
“安静点!瞎嚷嚷什么!狗屁限量版,明明就是某宝爆款。”我瞪他一眼,不过看起来是挺恶心的,而且那些污物还散着浓烈的腐臭之气,“那你究竟是抓到还没抓到?”
“趁我拿树叶擦衬衫的时候跑了。”敖炽气愤地看着自己的衬衫,“不过也没啥,就是一只水魅罢了。除了跑得快又爱吐口水,没别的本事。而且也还干净,没有命案在身。也许就是水里呆久了无聊,出来扰个民取取乐。”
难怪看起来像是长了绿毛的猴子……原来是水魅。
江河湖海,历来不缺溺毙之人,若其执念太重,临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又恰好遇上天时地利的条件,便会妖化成具有实体的水魅,此种妖物模样像猴子,生绿毛,长期潜伏于水底,多以鱼虾为食,偶尔也会袭击下水的活人,不论水中还是陆地,水魅均速度奇快,只是它们不能在岸上停留太久。所以一般来说极少上岸,即便上岸,也不会离开自己的水域太远。
可是就我所知,此地附近除了一条浅得只到小孩腿的小河沟之外,并无可以容纳水魅的环境。那么这妖物必是从远处摸来的,这倒是少见。而那位姑娘虽是铁匠,家里却有船桨,想来水魅找上她绝不是随意圈个人来找乐子。而年年大半夜守在墙上似乎在等待什么,莫非就是在等这只水魅??
可惜,我在四周找不到任何年年留下的痕迹,他没有妖气,可也并不像人类。
不等我再回望女铁匠的家,敖炽已经拖着我离开,嘴里叫着赶紧回去洗衣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