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很曲折。”听完我言简意赅的描述后,聂巧人时不时侧目打量走在浆糊跟未知中间的五子棋,疑惑道,“唐家地下有这么一处地方便够离奇了,却不知奇中有奇,谁会将这小娃放那不见天日之地。”
走在凌晨的回廊里,我看看三个小崽子,无奈一笑:“也是缘分。要不是我这两个贪吃货一个劲儿宣传好吃玩意儿,这孩子怕是不会出来的。”说着,我顿了顿,放低声音对他道:“说是孩子,说不准年岁比你还大呢。”
他冷哼一声:“总之,你带出来的人,自己看好了便是,若惹了麻烦,我不会善罢甘休。”
“你也留神些吧。”我故意对他附耳道,“说不定是个妖怪。”
我知道聂巧人对于妖怪的存在一直是否定的,不管他亲眼看到亲身经历过怎样的与妖怪有关的事件,哪怕他刚刚才看到被我攥在手里的,会动会说话的时妖,他还是坚定地跟自己说,世上是没有妖怪的。能做到这么严肃地自欺欺人,也是难得。
果然,他只是投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说:“在我这里,没有妖怪不妖怪,只有有罪与无罪。”
这时,手里的时妖突然挣扎起来,大声说:“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块布!”
我停下,把它放在手心站好:“什么布?好好说!”
“在井底拾到的那块黑布呀!”时妖急急道。
“那块印着红色花瓣的破布?”我记得那玩意儿,本来一直捏在手里,后来一串突发事件后遗失了。
时妖肯定地说:“我在北坊只见过一个人穿那样华丽的布料!”
“谁?”
“罂大人!”
“罂大人?”我想起那日唐公子跟我讲他的恋爱史时,隐约提到过这号人物。
“咳!你知扣子以捕蛇为业,之前她杀掉过一条大蛇,那蛇却是罂大人家的‘家神’。”时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后悔得直跺脚,“怎的早没想到!扣子杀了他的蛇,他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在新婚当日掳走扣子……”它越想越糟糕,急得声音都变了,“落到他手里,扣子说不定已经被……”
“别瞎想。”我打断它,“我要是那么恨一个人,肯定不会让她死那么快。”
“老板娘,不带这么劝人的……”木道长小心地插嘴道,“若是跟北坊那边的人有关,事情就比较棘手了。”
我挑眉:“哪里棘手了?”
“北坊是个三不管之地,各种恶人怪胎充斥其中,曾有北坊的人来天仙观找我帮忙,我都婉拒了。”木道长认真道,“我哪有见银子不赚的道理,还不就是受不了那地方的乌烟瘴气么!”
“你不是不想赚银子,也不是嫌弃那地方混乱,你是没本事替他们解决吧。”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木道长尴尬地摸了摸头顶:“反正那不是个好地方……”
破晓前的黑暗里,铺满湿湿冷冷的露气,一行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随着聂巧人往前走,除了三个小东西有说有笑之外,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唐夫人,自地下出来后,便一直三缄其口,对我们的交谈也没有表示出任何关心,完全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若非遇到你们破土而出,我此时已在前往北坊的路上。”聂巧人忽然开口。
“你已知此事与北坊有关?”我略感诧异。
他不答我,径直走到唐公子房前,守在门口的两个手下见了他,忙拱手道:“聂大人怎又折返?我们照您吩咐,于门外寸步不离,未见任何异常。”
“你们继续看守。”他点点头,推开门对我们道,“随我进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披着被子的中年唐公子从屏风后探出身子来,见是我们,眼中的惶恐才稍微减去了一点,在看到老去的唐夫人时,他目瞪口呆,跑过来一把抓住母亲的双手:“娘……怎的你也成这样了?可还伤到了别处?”
母子始终是母子,哪怕之前为了李扣子势同水火,生死关头还是要互相记挂的。
唐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肩,摇头:“娘没事。老是老了些,还死不了。”说着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唐公子的眼睛道:“之前,是娘过分了。”
所有人都没料到唐夫人会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