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这是在辱骂下官么?”
“只是谈点个人感受。”
“辱骂在职官员,不论何人,皆可入罪。”
“你要请我去吃牢饭?”
“必要的时候。”
“两位大人是否有失身份了?”唐夫人实在听不下去,笃定地对我们说,“我唐稳打伤鲁正这件事,该罚则罚,绝不推辞,但恳请两位看在章儿危在旦夕的份上,暂且搁下这笔账,待我母子过了这一关再来清算。”
我挑眉:“你怎么过这一关?指望木道人?还是打算再去找鲁正挖出所谓的真相,不说就继续往死里打?”
“都要试。”唐夫人满眼凝重,“鲁正是唯一知晓鲁老大对蟾宫路做了什么的人。解铃终须系铃人。”
“一条路罢了,何至于如此多的玄妙。”聂巧人的脸上由始至终都挂着“我是唯物主义者”的微妙神情,难道他一点都不觉得鱼门国这个狗屁地方本身就是最大的“玄妙”吗!
唐夫人看了他一眼,说:“我爹说过,世间每条路,都是活的。”
她的语气是严肃的,甚至有些神圣。
这样的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活”的路……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干一些比清理淤泥跟绿毛有意义的正事了。
“你离开之后,我听鲁正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对唐夫人说道。
“他说什么?”唐夫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他说路镇没有了,坏掉了。”我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唐夫人,路镇是什么玩意儿?”
“他真这么说?”唐夫人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真这么说。”
“果然……果然……”唐夫人抓住我的手慢慢松开,呵呵呵地笑出来,把自己仅剩的力气全化在这串笑声里,“路镇……我早应该想到的……”
“究竟路镇是什么东西?”我追问,“还有,你跟鲁正,关系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吧。”
唐夫人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发鬓,恢复到镇定自若的神态,说:“你们随我来。”
她出门,东绕西转,入了东面一间大房。
喵了个咪的!唐夫人的书房比我的客厅加卧室还大,藏书丰富,一尘不染,笔墨纸砚皆是上品。我又自卑了二十七秒。
她转转书架上的青花瓷瓶,一道暗门开在旁边墙上。
片刻后,她抱了一个布满尘埃锈迹斑斑的正方形铁箱出来,放到书桌上,细细吹开铁箱上的灰尘。
这个廉价的铁制品,是整个唐府中最不与她般配的东西了。
她打开铁盒上的搭扣,久违的一声咔嚓像老人憋了好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咳嗽。
我以为,如此隐秘的容器里,摆放的不是奇珍异宝,也该是武功秘籍,但事实是,她只从里头拿出了个叮当作响的物事来——一个手工缝制的皮项圈,上头还缀了一个精致的虎头铃铛,纵然绿锈满身,但嗓门还在,摇起来依然欢脱响亮。
侍婢沏来的茶还冒着袅袅热气,她坐下来,怔怔看着这件老旧的“破烂”。
“我与鲁正曾发过誓,要做一生一世的好友,不离不弃不背叛。”</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