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霓重新心里估算着，开口道：“庚叔，这一袋的话，大概是37斤吧，但我估的肯定误差，我看咱们这废品区好像没称重的？”
老庚的眉头动了动，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又看了看垃圾袋，最后看了看禾霓。
片刻后才道：“你刚刚的报价，是按重量算的？”
禾霓点了点头，她不是一开口就说了吗？
老庚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好像她最开始是连说了几个“一斤按多少来算”。
干这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说辞。
加上昨晚偷摸着帮忙摆摊去了，没睡好，他也没注意，下意识以为和其他的回收员一样。
老庚的语气比刚才和蔼了不少：“小鱼，你这新人，挺上道的啊。”
上道？
老庚摇着头，露出笑来，脸上的倦意都被这笑意冲散了。
“咱们这也没什么过称的环节，能到这回收废品的，能是咱们自己人，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的，不过叔也不会看你年纪小就欺负你。”
许是看出禾霓真是个彻底的新手，连行规都不太懂，老庚难得耐心解释道：“挑好了，一袋一袋随便估个价，走个流程，也就行了。”
“怎么，第一天上班，家里人没跟你说清楚？”
禾霓反应极快，当即顺着接话，打着哈哈：“来得比较匆忙，没问清楚，鹤主任比较忙，我也没问太细。”
老庚闻言，点了点头。
心里琢磨着，禾霓这个时候特地提了下鹤云，估计就是走了鹤主任那的关系，或者是鹤主任本家的孩子也说不定。
他点了点头：“好好干，看你这分拣的，专业得很，是个干回收的好苗子。回头我遇到鹤主任，会跟她说你分拣得很清楚，报价也合理，是个实在的。”
“至于价格，就按刚定的就行。”
“不然回头我可不好交代。”
禾霓飞快瞥了一眼手里的定价单，上面写着的，是【合计18金币45银币】
也就是说，她眼前这一大袋的物资，只要花18金币45银币就能带回家。
结合老庚说的“自己人、哪家的、随便估个价走个流程”这些信息，可以推理得出，能在万象秘境内工作的，哪怕是一个“甲级废品回收员”，也都是关系户。
而自己出现在这儿，老庚便理所当然地，误以为自己也是关系户。
他作为自己的上级对接人，说自己“上道”，估计是以为，自己特地提出的按斤算，是为了留出可操作空间，让他这个领导获利。
这误会闹得……
对她还挺有利。
至于万象秘境内的这种情况，对人类社会而言，也常见。
老庚盖上了自己的事务册，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干，让禾霓先下班回去休息，下午四五点再过来的话，就晃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禾霓没细想太多，麻利地将这些宝贝先运到了自己的临时休息室。
趁着吃午餐的工夫，顺带着把桌上的几本书都翻了翻。
可惜，游戏并没有方方面面都细化到位，她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看明白。
禾霓也没放在心上，转头戴上了商人勋章，到四处逛了逛。
虽然没有竞拍的资格了，但了解了解这儿的风土人情总是可以的。
万象秘境果然比星海宝礁热闹很多，“烟火气”浓了许多。
不过这儿的食物、饮料、各种日用品，绝大多数都是没有任何加成的。
稍有的几种，她都在星海宝礁看过买过了。
看来，玩家想在万象秘境变强，只有参与拍卖会。
或者是……
禾霓走在大街上，看到有不少可能也是玩家的人，正随地摆着摊——
摊上摆着的商品，一排看过去，都是熟悉的东西：熏肉、腌肉、木质石斧、撬棍……
大多数是木质图纸产出的东西。
而且生意还不错，不少原住民路过时，都会停下来买两份。
周围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进禾霓耳中：
“刚刚你买熏肉了没，还挺好吃，味道和别的地方的都不一样。”
“可不是，这次不少人胆子很大啊，竟然随地摆摊，不过东西是真不错。”
“你买这撬棍干嘛，看着旧旧的，拿着它多不方便。”
“这可不是普通撬棍……”
禾霓放慢了脚步，耳朵捕捉着身边来往人流的交谈声，脑子转得飞快。
当初莉安与严集对自己拿出来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图纸制作的产品，态度就很不一般。
无论是小蘑菇制作的遮阳伞，还是她制作的熏肉架，在原住民眼中都蕴含着超越普通物品的价值，能卖出高价。
可见，玩家图纸产出的东西，对原住民而言，意义非凡。
她的猜测是，因为这些东西里，含有海神赋予的一点点“神力能量”，可以在不同程度上抵御暗蚀能量。
那么，像现在这样，在万象秘境这种人流如织、购买力旺盛的地方，摆摊出售自己的产品，无疑是一条快速变现的好路子。
或许以后还能提升声望值。
毕竟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帮助原住民”。
她看了一眼时间，13:37。
按照计划，她负责的五个甲区废弃物堆放点，并不需要时刻蹲守、立即清理。
垃圾的产生也有高峰和低谷，她打算下午5点、晚上8点和11点各去巡查清理一次。
中间这几个小时的空档，似乎……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或许自己也能支个小摊？
这次她可带了不少熏肉过来。
禾霓正盘算着摆个卖熏肉小摊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阵骚动。
只见一小队身穿深蓝色制服、佩戴“秩序维护”袖标、手持短棍的守卫，动作迅捷地朝着前方几个摆摊的人冲了过去。
那几个摆摊的玩家反应也是极快。
几乎是守卫出现的瞬间，就一把卷起皮垫，将上面的零碎货物往怀里一拢，扭头就钻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
那动作、那反应，一看就是十分有经验的。
看来，自己收垃圾时，这些人摆过好几次，也被驱逐、追赶过好几次了。
“站住！这里禁止私自设摊！”
“别跑！自觉接受检查！”
守卫的喝令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
但大多数人只是露出“又来了”的了然表情，并未太过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各自的行程。
禾霓心里“哦豁”一声，瞬间明白了。
看来这万象秘境的“市容管理”和秩序维护相当严格，并不允许这种随意占道经营的行为。
那些玩家显然是在打游击，利用守卫巡逻的间隙快速交易。
这种模式风险太高，且容易引发冲突，看来不太符合她“低调发育、合规赚钱”的原则。
她立刻打消了直接在路边支摊的念头，转而嘀咕起自己的身份来。
声望值达到银涛掌柜时，她能获得在星海宝礁里开店的资格，那万象秘境呢？
趁着午间空档，她特地去中心区域的人工咨询台打听。
问得迂回含蓄：“请问，如果想在咱们秘境经营一间小铺，需要什么条件呢？”
咨询台后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回答简洁得像背诵条例：“拥有合规的地契，并通过商会资质审核。”
“那地契一般怎么获得呢？”禾霓追问。
工作人员终于抬眼，给了她一个“这问题超纲了”的眼神，语气平板：“不清楚，这不归我们部门管。”
哈哈，这熟悉的回答。
一时间有种她没穿越的错觉。
虽然没得到一个准确的回复，不过在又走访了几家店铺后，禾霓大概也有了思路。
这儿并不存在店铺转售/转租的情况，她一个外来者，想开店，不出意外的话，就得靠积攒声望值。
等她升级到银涛掌柜，或许会有相应的成就奖励，得到地契。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声望要一点一点攒。”
禾霓心态很稳，明确了长远目标反而踏实了，转了一圈后，回到自己的岗位。
期间她还抽空到拍卖区转了转，失去了竞拍资格后，连内场都进不去。
倒是可以在门口看看海报。
和她预料的没错，哪怕是万象秘境，也经常会出现一些极有价值的商品，一件商品拍出二三十万金币也是很常见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深夜。
禾霓最后一次完成废品回收、并结清账单后，推着小推车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休息室。
哪怕没有参加竞拍，这一天的收获也称得上一句丰厚。
光是各种废弃的精炼金属，就有满满两大袋。
不仅所有的储物垃圾袋都堆满了，其他不同材质的垃圾袋，零零总总也装了二十来袋。
那些负责运输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惊呆了，好几个还仔细看了下她的身份，确定她是废品回收员，而不是垃圾清理工。
“你这样什么都要的废品回收员，在咱们这儿，还是第一个。”
这是禾霓今天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看来这儿的废品回收员，日子都过得挺滋润。
她们可能不太懂负债几十万金币是种什么体验。
时间一晃就到了零点。
从万象秘境返回彩虹号的传送，比进入时更为简单直接。
没有复杂的闸口，也不需要与任何人交接，禾霓和自己的二十几袋废品待在休息室里，时间一到，整个休息室的地板都亮起了特殊的光纹。
周围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刻，轻微的空间拉扯感传来，眼前的景象飞速褪色、旋转，化为一片朦胧的光流。
等她再一眨眼时，脚下已经是熟悉的甲板触感了。
传送的光芒彻底散去，眼前是熟悉的船屋轮廓。
带着海水特有咸腥气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
二十几袋废品整整齐齐环绕在她身侧。
禾霓早提前贴好了清凉贴，也不着急整理这些废品，一扭身，先钻入船屋中，顺手打开了虚拟屏。
终于连上网了！
好友列表里，前排的几个名字几乎都秒发来了信息。
第一条，便是余辛发来的：
【余辛：我回来了。】
对话框上又是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家伙打字太慢了，禾霓回了句后，先切到了其他好友列表，周婧希叽里咕噜，速度极快：
【周婧希：小霓小霓！哈哈我出差回来了！】
【周婧希：啊啊啊小霓我跟你说……】
一会儿工夫，满屏都是周婧希发来的八卦。
人怎么可以发信息这么快！
【周婧希：对了，我还在里面认识了一个长得特别高特别好看的家伙，可恶啊，他有一个特别好的宝贝，你知道是什么吗！安全屋传送卷轴！啊啊啊我想花高价跟他买，他死活不卖，我都出了35万金币了啊啊，结果人家说那对他很重要呜呜呜。】
【周婧希：我看他那样子，分明是原住民，他应该需要那东西才对啊！！！错失宝物啊啊啊！】
安全屋传送卷轴？？？
小希也遇到了这东西？难道是每个玩家都会以不同的形式遇到这东西？
不过听她的叙述，两人遇到的方式并不一样。禾霓把自己也看到了一个卷轴的事情告诉了周婧希，两人蛐蛐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余辛的消息才发了过来：
【余辛：我给你带了个礼物，希望你无论去哪里探险，想回来时，都能顺利回来。】
【玩家余辛向你赠送了礼物“安全屋传送卷轴x1”，是否接收】
【禾霓：？】
【禾霓：？？？】
【禾霓：你出啥差去了我的天！！！】
周婧希说的那个“看起来是原住民”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而且，这种东西拿出来送人，是不是也太离谱且大方了一点，难道他得了两份？
【禾霓：这种级别的宝物，你该不会得了两份吧！！！】
作者有话说：
看完连环画，盖娅打开了光屏，边嚼零食边输入[钓鱼达人]四个字。
“让我来瞅瞅，那个钓鱼达人今天都干啥大事了。”
[8月1日08:33，神秘贵宾钓鱼达人花费10银币，收购了“废弃的海藻团x215”]
盖娅：？[问号]
[8月1日10:42，神秘贵宾钓鱼达人花费7银币，收购了“废弃的塑料花x99”]
盖娅：？？[白眼]
[8月1日15:12，神秘贵宾钓鱼达人花费8银币，收购了“脏污的缎带x62”]
盖娅：？？？！！！[裂开]
[8月1日23:13，神秘贵宾钓鱼达人花费30银币，收购了“玻璃碎片x361”]
盖娅：钓鱼达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愤怒]
盖娅：人，你不许再收垃圾了！[小丑]
盖娅：怎么会有神明候选人收了整整一天的垃圾啊！[小丑]
盖娅：等等……怎么突然有股熟悉的感觉？！[问号][白眼]
禾霓：满载而归，真是充实的一天啊！[加油]
[裂开]这张确实写得很卡，主要是这个价格体系我纠结了好久，让大家久等了，随机抽100个小红包，感谢大家的追更[爆哭]</p>', '')